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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齊出,鐵證如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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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齊出,鐵證如山

淩知岳擋在葉聽竹身前,剎那間,時光凝固成一幅畫卷,空氣中赤紅長劍與漆黑古劍交擊餘音“轟轟轟轟轟轟”持續震顫,就是某種不祥的預兆鳴響。

淩衡冥死死盯着自己的兒子,那雙總冰冷含鐵的黑眸裏,此刻翻湧着震驚、憤怒、不解,還有一絲被背叛的酸澀、痛楚、顫栗。

“知岳。”他聲音嘶啞,從齒縫裏擠出來,“你知道你此刻做了什麽嗎?”

淩知岳握劍的手極穩,但臉色蒼白得吓人,他未回頭,也沒看向淩衡冥,僅僅盯着地面,一字一句道:“父親,收手吧。”

“收手?”淩衡冥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讓我收手?”

“真相已經擺在眼前了。”淩知岳擡起頭,看向那面還持續不斷浮現證據的傳法玉璧,“黑石村并非妖禍,乃屠殺;靈脈開發協議并非守護,乃掠奪。這些,您比誰都清楚。”

“清楚又如何?”淩衡冥厲聲道:“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靈脈資源有限,不争不奪,淩雲宗何以立足?仙門盟何以維持?那些凡民他們守着靈脈卻不知如何利用,本就是浪費!我們取用,這是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淩知岳的嘴唇顫抖了一下,“用三百七十一具屍體換來的靈脈,喚作天經地義?”

“夠了!”淩衡冥暴喝:“你若還認我這個父親,此刻就該退開!否則!”

他劍尖微擡,指向淩知岳身後的葉聽竹,“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話音落下,廣場上一片死寂,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這對父子對峙僵持。

淩知岳沉默了,許久,他緩緩搖了搖頭,“對不起,父親。”

“我不能退。”

“今日若是退了,我修的道就真的斷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清晰傳遍全場,“我修了二十五年劍,學了二十五年法,背了二十五年門規。”

“可直到今日,我才明白。”

“劍,不是用來屠戮無辜的。”

“法,不是用來掩蓋罪行的。”

“門規,更不是用來踐踏蒼生的。”

淩知岳轉過身,第一次正面看向葉聽竹,四目相對,他看到了她眼中的驚訝、不解,還有一絲微弱到連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的希冀。

“葉師妹。”他輕聲說:“你說得對。”

“仙者護生非殺生。”

“今日,我與你同證此道。”

說完,淩知岳重新轉身,長劍橫胸,做出了最明确的表态。

淩衡冥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眼中最後一絲溫度随之消失,“好……好得很。”

他緩緩舉起漆黑古劍,劍身泛起暗紅光芒,似乎鍍上了一層凝固血跡,這是執法堂鎮堂之劍的殺招,血獄,一旦施展,方圓十丈內生機盡絕。

淩衡冥即将出手之時,葉聽竹動了,她未看向淩知岳,更沒看向淩衡冥,而是擡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天,重重往下一按!

“陣——啓——!”

清冽喝聲,摻和驚雷炸響,随着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廣場劇烈震動起來!

整個白玉廣場地面之下,埋藏已久的符陣被徹底激活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無數道金色符文從青石板縫隙中湧現奔出,活物般蜿蜒游走,于廣場地面迅速勾連交織,轉眼間就覆蓋整個偌大廣場,形成一個巨大複雜的陣法圖案!

陣法中央正是那面傳法玉璧,陣法邊緣連接着廣場的十二個方位,那是葉聽竹之前埋下證據的十二處節點。

“她在乾什麽?!”

“這陣法好……好強的靈力波動!”

“快退!退開!”

人群騷動,各宗修士紛紛後撤,驚恐地看着腳下那些越來越亮的符文。

淩衡冥變了臉色,他感覺到這陣法既非攻擊陣,亦非防禦陣,源自一種他從未見過,以共鳴投射為核心的複合陣法!

“阻止她!”淩衡冥厲聲命令執法堂弟子。

可為時已晚,葉聽竹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敘述着一段平靜沉重的言辭:“天玄歷九千六百三十七年,七月初七。”

“淩雲宗靈脈司副司主陸文淵至黑石村,言地下有寶,命村民三日內遷離。”

“村長拒,言祖地不可棄。”

随着她的敘述,傳法玉璧上的畫面開始有了變化,不再顯現之前的文字證據,玉壁上開始生成栩栩如生的影像,真實清晰,身臨其境。

玉璧上出現了黑石村的景象,不同之前呈現的一片焦黑廢墟,反而顯現了生機勃勃的村落。

炊煙袅袅,孩童嬉戲,老人坐在門前曬太陽,青壯在田間勞作。

畫面快速切換,陸文淵帶着幾名弟子趾高氣揚地走進村子,與村長祠堂前對峙,拂袖而去,畫面切換三天後。

七月初十,清晨,天蒙蒙亮,數十道劍光流星般墜落,身穿執法堂服飾的修士沖進村落。

劍光亮起,慘叫聲、哭喊聲、房屋倒塌聲……透過玉璧的傳音陣法,清晰地回蕩整個廣場。

畫面中王厲那個左眼角有黑痣的執事,一劍劈開一戶人家的房門,将裏面的老夫婦盡數斬殺。

另一個執法弟子将躲藏床下的孩子拖出來,摔死于石階。

火焰開始蔓延,濃煙滾滾,整個村子變成了地獄。

影像太過真實,真實到能看清每一個死者臉上的恐懼,能看清執法弟子眼中的冷漠,能看清那些沾血的劍刃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亮。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玉璧上傳來那些早已湮滅于歷史中的慘叫哭喊,還有葉聽竹平靜到冷酷的敘述:“那一夜,黑石村三百七十一口,除四十一人僥幸逃脫,其餘皆死。”

“死者中,六十歲以上老者四十七人,十歲以下孩童五十三人。”

“最小的,是村東李家的嬰兒,出生才僅僅三天。”

畫面定格,一個年輕婦人蜷縮牆角,懷裏緊緊抱着一個淩亂不堪的襁褓,已被鮮血染紅,婦人睜着眼死不瞑目。

旁邊浮現文字:【李玉娘,二十四歲,其子李安平,三天。】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許多女修捂住了嘴,眼中含淚,就連一些男修也面色發白,不忍再看。

“假的……都是假的……”有淩雲宗弟子喃喃自語,聲音裏沒有了之前的堅定。

因為太真實了,真實到無法辯駁,但葉聽竹的證據展示,才剛剛開始。

“諸位。”

她再次開口,聲音裏多了一絲疲憊,卻清晰無比,“影像或許可以僞造,有些東西卻造不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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