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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定奪,暫壓風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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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置宣布完畢,大殿內氣氛微妙。

革新派雖然對未立刻嚴懲所有守舊派核心不滿,但淩衡冥被革職囚禁、靈脈決議被封存審查,也算取得了階段性成果,且葉、淩二人未被重罰,保留了後續推動徹查的活證與道義旗幟。

守舊派則損失了淩衡冥這員大将,核心利益遭到封存審查的威脅,好在最致命的分配名單等人未被立刻裁決,掌門似乎也有意拖延,為他們留下了喘息與反撲的空間。

至于中間派和衆多旁觀修士,只覺得宗主處置公允,既懲治了高層淩衡冥,也保護了舉報人葉聽竹和淩知岳,還啓動了全面調查,一切舉措無可指摘。

只有葉聽竹、淩知岳,以及少數嗅覺敏銳之人,感受到了平靜水面下的洶湧暗流。

“帶他二人去清心別院。”淩嘯天揮了揮手,不容置疑。

四名氣息沉凝,至少金丹中期修為的執事上前,兩人一組,分別陪同葉聽竹和淩知岳。

态度恭敬,但站位封死了所有可能去路,身上隐隐暗含聯合禁制的波動,顯然都是精心挑選擅長禁锢與看守的高手。

葉聽竹深深看了淩嘯天一眼,目光清澈,仿佛能洞悉一切僞裝,她沒再說些什麽,順從地跟随執事離去。

淩知岳握了握拳,最終也沉默跟上。

兩人被帶出問道殿,離開衆人視線,踏上了通往後山清心別院的僻靜小路。

他們離開後,淩嘯天宣布散會,各宗代表心思各異地離去,他本人則與淩寂老祖,以及淩徐岬、璇玑真人等寥寥數位守舊派絕對核心,悄然消失于問道殿後方,那扇通往淩雲宗最機密禁地的側門之後。

側門之內,是一間布滿隔音防窺探禁制的密室,靈燈幽暗,映照着幾張神色陰鸷的臉。

“嘯天,你今日處置,太過手軟!”淩徐岬忍不住率先發難,“那葉聽竹、淩知岳,尤其是那個逆子,必須盡快處理掉!留着一日,便是禍患一日!還有那些證據……”

“淩徐師兄稍安勿躁。”淩嘯天端坐主位,幽暗燈光下,面色顯得有些模糊,“當場格殺?在問道殿衆目睽睽之下?在清微、魯大那些人眼皮底下?然後呢?激起兵變?讓仙門盟立刻分崩離析?”

璇玑真人冷聲道:“難道就任由他們被保護起來,等着調查團慢慢查,把我們都拖下水?清心別院?哼,誰知道是不是你淩雲宗想獨吞秘密,或者,另有打算?”

淩嘯天眼中寒光一閃:“璇玑師妹慎言,本座若想獨吞,何須如此麻煩?今日之局,已是騎虎難下。立刻嚴懲,我們內部就先亂了。不懲,衆怒難犯。唯有暫作拖延,以圖後計。”

“後計?什麽後計?”淩徐岬追問。

淩嘯天與淩寂老祖對視一眼,淩寂老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低沉:“證據,可以變成假的。證人,可以消失。活着的人,總是比死了的,更容易改變口供,或者,出現意外。”

密室內空氣冰冷至極。

淩嘯天接口,聲音壓得極低,字字攜刀,“清心別院,僻靜。看守,是我們的人。葉聽竹,道基已廢,重傷未愈。淩知岳,自廢前程,心神激蕩。調查團初立,千頭萬緒。各宗人心浮動,各有算計。”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絕,“我們需要時間布置,也需要一個合情合理,不會引火燒身的意外。比如,兩個自知罪孽深重又因道基受損或心魔反噬而絕望的罪人,禁足期間,不堪壓力,或走火入魔,或相攜自戕。又或者,是某個對黑石村慘案義憤填膺的激進弟子或散修,不顧禁令,潛入行刺。總之,他們必須死,而且要死得自然,死得合理,死得讓清微那些人抓不住把柄,讓那些被煽動起來的愚昧弟子無話可說!”

“在此之前。”淩嘯天目光掃過在場幾人,“穩住你們各自門下,約束好知道內情的人。該銷毀的尾巴,處理乾淨。該統一的口徑,準備好。至于調查團那邊,虛與委蛇,能拖就拖,能攪渾水就攪渾水。必要的時候,丢出幾個無關緊要的替罪羊,也未嘗不可。”

“逆子抛出的那份名單?”淩徐岬最關心這個。

“名單上的人,利益早已捆綁。”淩寂老祖陰恻恻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只要源頭葉聽竹和淩知岳斷了,證據失效或被證明僞造,名單自然也就成了廢紙。當務之急,是讓那兩個人,盡快安靜地消失。”

密謀已定,殺機暗藏。

清心別院,坐落後山一處風景清幽的山谷之中,竹林掩映,溪流潺潺,外表看來确實是個靜養的好去處,可別院四周,無形陣法早已悄然開啓,隔絕內外。

四名金丹執事面無表情地守着院門及關鍵方位,神識若有若無地籠罩着整個別院。

葉聽竹與淩知岳被送入一間陳設簡單卻潔淨的廂房,房門随即被關閉,禁制落下。

屋內只剩下他們兩人,淩知岳立刻上前,想查看葉聽竹的傷勢,被她輕輕擺手阻止。

“我無妨。”葉聽竹低聲道,目光警惕地掃過房間各處,指尖彈出幾縷無形的微弱靈力,探查着可能存在的監視法陣,“倒是你,方才殿上,何苦再将所有罪責攬于自身,甚至說出棄仙途之言。”

淩知岳看着她蒼白沉靜的側臉,心中湧起複雜情緒,有擔憂、有欽佩、更有一種找到同道,心意相通後的踏實與溫暖。

他也在悄然探查環境,同時壓低聲音道:“句句肺腑,絕非虛言。舊路已斷,唯有與你同行之新途,方是我心之所向。至于罪責,本就該共擔。”

葉聽竹收回探查的靈力,微微搖頭,“淩宗主此計,名為禁足保護,實為囚禁拖延,暗中必有圖謀。我們在此,恐是羊入虎口。”

淩知岳點頭,眼神銳利,“我亦如此想,父親被囚,靈脈案封存,卻獨獨将我們軟禁于此。恐怕,他們是想争取時間,要麽僞造證據翻案,要麽。”他頓了頓,聲音更沉:“讓我們被意外。”

兩人目光相觸,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然,他們揭開了黑暗,便早已置身于最大的危險之中,對此早有覺悟。

“他們暫時不會動手。”葉聽竹冷靜分析:“剛剛鬧出如此大風波,衆目睽睽之下将我們安置于此,若立刻出事,嫌疑太大。他們需要時間布置,也需要一個合理的借口,所以,短期內,我們反而是安全的。但這安全,不會持續太久。”

“我們需要想辦法傳遞消息出去。”淩知岳道:“至少要讓清微真人他們知道我們處境危險,所謂的保護,實為監禁。”

葉聽竹沉吟片刻:“看守嚴密,陣法隔絕,常規傳訊手段恐難奏效,我的靈力也幾乎耗盡。”她摸了摸腕間一個不起眼,卻似枯藤纏繞的舊手镯。

這是隐仙傳承中的一件特殊法器,有儲物預警之能,此刻暗淡無光。

淩知岳也檢查了一下自身,執法堂的制式儲物袋和通訊玉符早已上交,随身只剩一些普通丹藥和私人物品。

“我亦無穩妥傳訊之法。”他眉頭緊鎖,目光落向葉聽竹發間一枚樣式古樸的木簪,“葉師妹,你這發簪?”

葉聽竹微微一怔,取下木簪,這是祖父留給她的遺物之一,材質普通,僅殘留一點微弱的寧神靜氣之效。

“此物有何特別?”

淩知岳接過仔細感應,又注入一絲靈力試探,搖了搖頭,“并無隐藏法陣或傳訊功能,是我多心了。”他将木簪遞還,眼中憂慮更深。

暫時的安全,實則是更大的囚籠,外有強敵環伺,內有傷病纏身,通訊斷絕,援手難期。

兩人雖心意相通,道志相合,但眼前困境,實可謂步步殺機。

葉聽竹重新簪好發簪,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陣法光華微微扭曲的竹林景色,聲音平靜,不屈不饒,“既然出不去,傳不了訊,那便靜觀其變,努力恢複。他們需要時間布置,我們同樣需要時間恢複與準備。清心別院,未必不能成為我們悟道蓄力之所。”

她轉頭看向淩知岳,眼中閃爍着智慧與堅韌的光芒,“淩師兄,你既言棄舊途,擇新道。何不趁此禁足之機,與我一同,細細參詳這護生之道與守人間正道究竟該如何踐行?縱使前路兇險,只要道心不滅,便有破局之機。”

淩知岳聞言,心中陰霾稍散,被葉聽竹那份身處絕境仍從容謀劃,不忘悟道的心志所感染。

他鄭重拱手:“師妹所言極是,知岳願随師妹,于此困局之中,共參大道,同渡劫波!”

清心別院,幽靜山谷,竹林飒飒,房內端坐兩簇身影,筆直挺立。

院子裏的水車,已經開始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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