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行醫,走村串戶(2/2)
村中唯一的大夫,是個只會幾手粗淺草藥和巫祝儀式的老巫公。
葉聽竹的到來,起初引起了老巫公的警惕與敵意,認為她就是來搶自己飯碗的,她不争辯,默默為幾位被毒蛇咬傷,而那巫公卻束手無策的村民清除了餘毒,又以巧妙手法緩解了一位因常年背負重物,而脊椎嚴重變形老者的痛苦。
事實勝于雄辯,老巫公沉默了,最終,別扭地邀請葉聽竹去自己的草廬。
葉聽竹沒有嘲笑他的簡陋無知,反而認真查看他采集的草藥,指出其中幾味藥性辨識錯誤,傳授了更安全的炮制方法。
她還教會村民幾種簡單用于驅趕常見毒蟲的草藥煙熏法,以及,處理輕微外傷的止血草泥配方。
臨走前,葉聽竹将一本自己編寫的,圖文并茂的《常見山居傷病應對與草藥圖錄》手抄本,留給了村裏識字的後生,并叮囑:“知識并非獨享之術,當傳于衆人,方可保一方平安。”
老巫公最終在她離去時,對着她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接着,葉聽竹來到戍衛凡界的邊疆,這處常與流寇、小股妖獸沖突。
鎮中多有因傷退役、生活困頓的老兵,陰雨天,舊傷折磨着他們,可無錢醫治。
葉聽竹在鎮中廢舊校場邊擺開攤子,她不為軍人診治新傷,這些是軍醫的職責,只專門處理那些經年累月的陳年暗傷、風濕骨痛,還有因缺醫少藥而處理不當留下的後遺症。
她以獨特丹火配合金針之術,為一位腿部經脈萎縮、無法行走的老兵疏通淤塞,輔以特制續斷膏,十日後,老兵能拄着拐杖,顫巍巍地走上幾步,老淚縱橫。
她為一位被妖氣侵蝕、時常神智昏沉的老校尉,煉制了清心淨神安魂香,并教其家人一套簡單的按摩xue位手法。
葉聽竹不僅治病,更傳授這些老兵及其家屬一些基礎的戰場急救與防護知識,比如,如何快速包紮止血,如何辨識常見可用于緊急消毒或鎮痛的野生植物,如何布置簡易的預警陷阱防範野獸襲擾。
這些知識,或許未來某個時刻,能救他們或他們親人的命,老兵們稱葉聽竹為女華佗、葉将軍。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統領,将自己珍藏多年、已無靈力的一枚殘破護心鏡贈予她,啞聲道:“葉先生,此物雖已無用,卻曾護我百戰餘生,今贈先生,唯願先生一路平安,多救些人。”
葉聽竹鄭重收下,将其置于藥簍之中,這承載着沉甸甸的信任。
足跡遍布,聲名遠揚,葉聽竹的巡行便是如此。
她走過洪水肆虐後疫病橫行的澤國,深入乾旱龜裂饑民遍野的荒原,到過被豪門大戶盤剝貧病交加的佃農村,也探訪過與世隔絕、堅守古老傳統的少數民族寨落。
她每到一處,必做三件事。
義診施藥,以精湛的丹術與醫術,解決最迫切的病痛,分文不取。
傳授知識,因地制宜,教民衆辨識當地可用草藥,傳授簡單有效的防護、急救、衛生知識,留下易于傳抄的簡易手冊或圖譜。
傾聽疾苦,她不只看病,也聽人們訴說生活的艱辛、遭遇的不公、對未來的迷茫,不直接插手地方政務或私人恩怨,會将這些見聞記入心裏,有時通過共護會渠道,以更合适的方式反映或推動改善,更多的時候,她是以自身經歷與護生之道,開導人們,給予精神慰藉希望。
葉聽竹的名號在凡間以葉先生、葉菩薩、女華佗、活神仙等種種樸素真摯稱謂流傳開來。
無數關于葉聽竹妙手回春、仁心仁術的故事,在茶肆酒館,在田間地頭被反複傳頌,添加上種種神奇色彩。
她本人始終是那副青衣藥簍,徒步而行的樸素模樣。
葉聽竹沒試圖建立什麽教派,沒接受任何形式的供奉,甚至,刻意避開官府接待與宣揚。
她只想做一個行走的醫者與傳火人,将健康的希望、自救的知識與護生的善念,盡可能廣泛地播撒下去。
于葉聽竹而言,巡行本身便是修行,便是守心,一次次貼近泥土感受民生疾苦的過程中,她的道心愈發澄澈堅韌,對護生之道的理解也愈發深邃廣博。
被葉聽竹救治的孩童的笑臉、老者感激的淚水、村民學會自救後的欣喜,便是對她之道最珍貴的回饋。
丹爐煙火在書院,濟世身影在人間。
葉聽竹,這位放棄了天界仙途的守心真君,正以最樸實無華卻又最撼動人心的方式,将自己的道,深深地紮根進這片她所深愛,廣袤而又真實的凡界大地上。
她這充滿溫情與力量的凡界巡行中,無一不在展現着護生之道,這些,最能貼近衆生,最能體驗人間煙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