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敢碰你絲毫(2/2)
“不過是一個女人,康兄何故惦念至此,忘了吧。”
那扇門打開又關上,袁文誠沒有回答,可康啓凡已經知道答案,他不是傻子,那挂在畫舫卧房的畫,他也看到了。
就像袁文誠說的,他有今天,豈止是應該感謝這張臉,他該怨誰,又憑什麽去怨。
那日他在楚府看到了官府的人,他就該明白的,即便是那些人真的找到了那所謂的罪證,有什麽用呢,真的就能讓這些惡人得到應有的懲罰嗎?
他清楚的知道,因為這張臉,他失去的不僅僅是羅小溪,恐怕父母也已經不在人世,那他活着有什麽用?
“楚婉婉。”他突然失了醉意,楚婉婉笑的依舊,“康郎何事?”
“你真的對你做的事,沒有一點悔恨之心嗎?”
“悔恨?”楚婉婉雙眼朦胧,“康郎何故如此問,是跟婉婉在一起不開心嗎?”
這幾日康啓凡看似日日醉着,可其實他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清醒的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清醒的知道,若不結束這一切,他活着都是罪過。
屋內的人醉成一片,那上好的女兒紅裏面康啓凡加了;迷藥,這裏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包括自己。
等袁文誠意識到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康啓凡打翻燭臺,火苗像是毒蛇竄起,不過片刻,這裏就被火光籠罩,原本還沉迷其中的楚婉婉,突然似清醒。
撲到康啓凡身上,尖叫着哭着,不甘心又不相信,“蕭郎何故,何故如此對婉兒,究竟為何……”
那是女子凄慘的哭聲,可外面的看守就好像什麽都聽不見一樣,只是看着那甲板上的文弱書生。
袁文誠癱軟在地,拼了命一樣的往楚婉婉那地方爬去。
那年冬日特別的冷,比今年的還要冷,袁文誠不過是一個快被凍死的乞兒,可被那楚府小姐發現,給了他一碗熱湯一個白饅頭,從此那楚府小姐便成了他的天,他的一切。
他從不奢求小姐能看上自己一眼,哪怕自己對她已經超越了普通的情愛,可他深知,楚小姐不是自己能配得上的人。
他只要默默的看着她,看着她幸福就好了,可那個男人的出現,打破了平靜的一切,等他知道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可就算如此,楚婉婉依舊是他的天,她對他來說不僅僅是個女人,他什麽都不在意,只要能在她身邊就好。
只是她的天,即便是在這個時候,眼裏依舊只有那個男人,她看不見他,那個她從凍死邊緣救回來的乞兒,她看不見。
終于他夠到了他的天,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想他不會這樣……
長劍插進去的那一刻,他終于與她骨血相溶,他終于和他的天在一起。
楚婉婉瞪大雙眼,看着眼前居高臨下看着自己的男人,身後是袁文誠的擁抱,胸前是血流不止。
那年初見,豆蔻華年,煙雨都城,淚灑兩岸
從楚府到畫舫也不過片刻,看到聞人行修的時候,旁雲渡對他點點頭,屋內火光依舊,可聞人行修一眼都沒有看,徑直往船艙底部走去。
“什麽人。”那是佩劍撥開的聲音,可聞人行修充耳不聞,不過是揮手間,那些看守連他衣角都沒碰到,就已經被打倒在地。
門在那一剎那爆開,灰塵四起,溫似月被綁在這裏已經有好一會,屋內除了她,還有那案桌上胭脂鋪老板娘的屍體。
她沒有哭,可還是因為害怕而眼眶發紅,屋內除了血腥氣,剩下的全是孤寂,她不知道那人什麽時候會來,她有些害怕,直到聽到外面亂成一片的聲音。
那人仿佛帶着光出現,那片刻有些刺眼,她微微閉眼,聞人行修已近身前。
“阿肆。”
聞人行修将綁着她的繩子松開,抱住她的片刻還有些後怕。
“師叔,我……沒事。”
他抱她抱得很緊,緊到溫似月一時分不清究竟是誰的心跳聲,随後聞人行修将她抱起,她确實因為害怕已經腿軟。
可這樣畢竟有些不好,她輕聲掙紮着,“師叔,我自己能走。”
但那人就當沒聽到,抱着她出去後,溫似月才發現這裏已經燒成一片,“師叔!”
聞人行修知道她要說什麽,可他沒有停下的意思。
“師叔,那裏面還有人,你怎麽能……”見死不救四個字,在聽到聞人行修聲音的時候就已經被全部吞進了肺腑。
“她該死,她怎麽敢碰你絲毫。”
這是溫似月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師叔生氣了,他的肩頭血紅一片,什麽人能傷到他?那地上躺着的守衛,個個內傷已經站不起來。
溫似月似乎明白了什麽,“師叔?”
聞人行修抱着她堅定地離開畫舫,那遠處的馬蹄聲才緩緩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