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人的阿肆（2/2）

自從半月前來了一個仙人，這裏的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憐憫窮苦人家，更是收養了很多無父無母的孤兒，靈臺觀傍山而建，有獨特的地理優勢，靈臺觀下，便有不少因為饑荒而破敗的村落。

春日的到來消散了冬日的寒冷，兩個乞兒從城中剛讨了糊口的飯，正躲在角落分食，便看到那街上穿着道袍的幾人。

随後便聽到周圍人的話。

“聽說這靈臺觀有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誰知道呢，不過自從那仙人來了以後，這街上的乞兒都少了，而且聽說東市那人牙子因為靈臺觀的人，都怕的藏起來了。”

“真的假的。”

“真的呀，這事能作假嘛。”

“那可好，這饑荒天災沒給窮人家活路，若真是仙人，救了孩子能養活也好，也少了游蕩的孤魂野鬼。”

“可不就是。”

一陣風起，吹得大家皆攏緊衣裳匆匆回家。

牆角的乞兒相互依偎取暖。

“吉星，你說那兩個大娘，說的是不是真的啊。”

“小照，不要相信他們說的話，這世上哪有神仙，都是大人為了诓騙小孩，胡說的罷了。”

每次讨要了吃食，沈吉星總會先讓他吃飽，自己才會慢慢地吃着，從樣子來看，他和別的乞兒不同，多了幾分少有的富貴氣。

“嗯，吉星說什麽就是什麽。”

不過一夜，這突然的飛雪降落，凍住了滿城的活氣。

“小照，小照。”沈吉星推了他幾下，卻仍不見他有回應，他有些害怕，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聲很微弱。

原以為春日一來，寒冷不再，沒曾想不過一夜功夫，這裏就好像冰窖一般，沈吉星慌亂中想起了那日聽大娘說的話。

心中默默念着:仙人啊仙人，你若真是仙人，小照的命你可得救着。

他将高照背了起來，小小的身板被壓彎了都沒有吭一聲。

“吉星，小照好冷，好冷。”

近在耳邊的呼吸聲，都如寒霜臘月，沒有任何的熱氣。

“高照，你不準睡，我帶你去找仙人，仙人一定會救你，會給我們暖和的被子，會救我們的。”

高照努力扯出一個笑臉，卻是無比難看，“吉星不是說沒有仙人嘛，那都是诓騙小孩子的。“

“有的小照，有的，一定有的。”

若以前他不信，可此刻他也想信一回，那靈臺觀很遠，聽人說要翻過好幾座山，沈吉星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不敢停下來。

腳上的草鞋已經被血漬染成了烏黑凝固，和那凍壞的雙腳黏黏地粘在一起。

但即便是這樣，他依舊沒有放下背上的人，可他也不過總角之年，卻是有着不同常人的毅力。

眼見山是山，卻不是他要翻過的那座，靈臺觀究竟在哪裏，沈吉星從未哭過，可他怕救不了高照，眼淚一直在往下掉。

那淚珠落在高照的手背上，讓他一驚，“吉星，你怎麽哭了，是不是小照不好。”

“呸呸呸，說什麽呢，我沒哭。”他說着，可聲音帶着哭腔，怎麽都掩蓋不住。

“可是……”

“就你話多，平時讓你不要懶你不聽，這冷一點點你就受不了，以後長大了我看除了我，誰還管你。”

“吉星兇我。”

高照的呼吸聲在耳邊越來越淺，沈吉星的眼前也越來越模糊，他已經看不見前面的路了，也沒有人會注意，這裏有一對乞兒。

一個背着另一個，以為能跨過這座山。

突然沈吉星腳下一踩空，兩人雙雙滾落，沾了一身雜草，如他們的命一樣。

不多時，似有人經過，是那靈臺觀的素袍，其中一個佩劍的小孩看到躺在那裏的二人。

“師父，這裏有人。”

帶着頭紗遮住整個頭的男人上前，看了一眼，就知曉這二人命不久矣，“莫要耽擱了正事，走。”

就在他擡腳要走的時候，突然被那小孩抓住腳踝，“求求你，救，救他。”

救他？

一個瀕死之人，往往想到的都是讓人救自己，誰還會有力氣去管別人，可這個小孩已經渾濁的雙眼，無比的堅定。

那男人蹲下身，“救他，你能給我什麽？”

此人正是化名葉安躲在靈臺觀的宋曉星，而他出觀的目的，自然是找更多符合自己要求的少年，以此來完成自己的計劃。

“全都給你，你要什麽給你什麽，只要你救他。”

“不過是将死之人，我何苦浪費自己的靈力來救你。”宋曉星恥笑一聲，可那孩子手抓的緊，最後倒是讓宋曉星看到了一點有趣的東西。

“好啊，救他可以，你什麽都交給我，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聽到這話，沈吉星總算是安心了些許，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