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2/2)
聞人清在面對她時竟有些些愧疚,看樣子她有新的魔骨了。
聶藏晚則直接得多,眼中全是刻骨的恨意,而他原本的那只斷臂竟然長了回來,他帶着厚厚的手套似乎在遮掩着什麽:“聞人掌門,沒想到吧?有一天你還會落在我們的手裏。”
聞人清握緊劍,她脊背依舊挺直:“看來魔教為了殺我,下了血本。”
魉王笑了:“不是殺你,是抓你,活着的久青門掌門,比死了的有價值多了。”
他一揮手,數十個屍魔傀儡同時撲上!
這些傀儡沒有痛覺,不怕死傷,攻擊方式簡單粗暴,就是用身體硬沖,用爪牙撕咬,用殘餘的靈力自爆!比前幾日那些當肉盾的魔修更加瘋狂。
聞人清瞬間陷入苦戰。
她長劍翻飛,每一劍都能斬碎一具傀儡,但傀儡太多了,斬碎一具,馬上有兩具補上。
更可怕的是,傀儡破碎後散發的屍毒彌漫在空氣中,侵蝕着她的護體靈力。
魅王和聶藏晚也出手了。
白骨鞭如毒蛇吐信,專攻聞人清下盤;黑色彎刀刁鑽狠辣,招招直取要害。
兩人修為與幾年前高了不少,給聞人清造成了巨大壓力。
“呲!”
聞人清一個不慎,後背被白骨鞭梢掃中,鮮血噴湧。她悶哼一聲,身形微晃,險些摔倒。
就是這瞬間的破綻,聶藏晚的刀到了!刀光如毒蛇,直刺她心口!
聞人清勉強側身,刀尖擦着肋骨劃過,帶出一蓬血花,劇痛讓她眼前發黑,手中劍勢一滞。
“師父!!!”
木屋中傳來祝钰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看到師父在數十個魔修圍攻下苦苦支撐,看到她後背染血,看到她險象環生……
這一幕,和他昏迷時的夢境何其相似!
血海,魔影,師父染血的身影……
“不要……不要……”祝钰眼眶通紅,淚水滾落,他想沖出去想幫師父,可鐵鏈鎖着他,噬心毒啃噬着他,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看着。
聞人清聽到了祝钰的呼喊,心頭一顫。
就這一分神,魅王的白骨鞭纏住了她的左腕,聶藏晚的刀再次襲來!
她咬牙,右手劍光暴漲,一劍斬斷白骨鞭,同時左掌拍出,硬抗下刀!
“铛!”
金鐵交鳴,聞人清倒退三步,左手虎口崩裂,鮮血淋漓。聶藏晚也被震退,但眼中狠色更濃。
魉王沒有出手,只是遠遠看着,眼神複雜。
圍攻在繼續。
聞人清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衣袍已被血浸透,她呼吸粗重,劍勢開始淩亂,劍陣的光芒也暗淡下來。
但她依舊在戰。
木屋窗邊,祝钰的指甲摳進木板,摳得鮮血直流。
他看着師父浴血奮戰的身影,看着那挺直的脊背,看着那雙即便身處絕境也依舊清澈堅定的眼睛……
心中某個地方,有什麽東西碎了,又有什麽東西湧了出來。
不是師徒之情,不只是。
“師父……”他喃喃自語:“如果你死了,我絕不獨活。”
風雪中,聞人清似乎聽到了這句話。
她回頭看了木屋一眼,隔着風雪,隔着亂戰,兩人的目光有那麽一瞬間交彙。
聞人清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祝钰淚如雨下。
然後她轉身,面對再次撲來的敵人,長劍舉起,劍身上的星芒再次亮起……
她要拼命了。
魉王忽然開口:
“夠了。”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屍魔傀儡同時停手,魅王和聶藏晚也收招後退,不解地看向他。
“魉王,你什麽意思?”聶藏晚陰冷道:“現在正是殺她的最好時機!”
魉王沒理他,只是看着聞人清,看了很久。
聞人清也看着他,劍未放下,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感覺到了,魉王的殺氣在消退。
“你走吧。”魉王忽然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魅王皺眉:“魉王,谷主有令……”
“我知道谷主有令”魉王打斷她:“但我也知道,殺了她,我們誰都走不出幽州,百獸山莊的人和仙門的弟子已經在路上了,與其在這裏拼個你死我活,不如留條後路,況且她真拼起命咱們也打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聞人清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扔在地上:“這是噬心毒的解藥,一半,服下後能壓制蠱毒三日,三日後需要另一半才能徹底解毒。”
聞人清盯着地上的瓷瓶,沒有立刻去撿。
“條件呢?”
“聰明。”
魉王笑了:“條件有兩個,第一,告訴韓大家長,他的兒子韓宸已經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殺他的不是我,我只是……借用了他的身份和記憶。”
聞人清心頭一震,二十年前那……她認識的韓宸是他,與她把酒言歡的人還是他。
“第二”魉王繼續道:“這些年,我雖然潛伏在山莊,但從未傷過山莊一人,那些死去的護衛……不是我動的手,與我無關,這話,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只說一次。”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這些話算是……我為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做的最後一件事。”
說完,他一揮手,帶着魅王、聶藏晚和那些屍魔傀儡,消失在風雪中。
只剩聞人清一人,還有地上那個小小的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