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恨你(1/2)
殿门被人从外推开。
萧景渊端着一碗粥闯进来,一眼便看见了趴在地上的谢清澜,粥碗险些脱手。
“清澜!”
他将碗往案上重重一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身,伸手便要捞人,“不好好躺着,下地瞎折腾什么?”
谢清澜被他撞破这般狼狈,霎时恼羞成怒,抬手狠狠拍开他的爪子,冷声道:“滚开,别碰我!”
萧景渊的手被打落,又不死心地伸过去:“摔伤了没有?让朕瞧瞧。”
“不必你假好心!”谢清澜挥开他的手,单掌撑着地面,咬着牙直起身。
他右腿膝盖疼得厉害,低头一看,才发现膝头磨破了一片,血珠渗出来,在月白亵裤上洇出了点点红痕。
萧景渊瞥见那点血痕,心口猛地一抽。登时什么都顾不上,长臂一伸便将人打横抄了起来,臂弯箍得死紧,任人怎么挣都纹丝不动。
“萧景渊!你放开!”
谢清澜下意识挣扎,可浑身无一处不疼,拳头砸在那人胸口,跟挠痒似的。
萧景渊垂眸看他,忽而低笑一声:“别蹭了,再蹭,朕可保证不了什么。”
谢清澜浑身一僵,猛地抬眸瞪他:“你——”
“你什么?昨夜还没领教够?”萧景渊故意顶了顶他。
“你!登徒子!”谢清澜又气又羞,偏过脸去,倒真不敢再挣了。
萧景渊把人放坐在榻沿,刚一松手就蹲下身,攥住了他的脚踝。
“你干什么!放手!”谢清澜蹙眉低喝,脚腕往回缩,却被他攥得纹丝不动。
“替你穿鞋。”萧景渊从榻下拉出双素面软鞋,指尖捏着他的脚跟,慢慢往鞋里套。
谢清澜垂眼看他。九五之尊的帝王,此刻屈膝蹲在他榻边,低头给他穿鞋。心底漫上一丝极淡的异样,刚冒头便被他狠狠按下去。
鞋穿好,萧景渊又起身拿了件外袍,往他肩上一披。垂眸瞥见他膝头血痕又渗了些,当即扬声朝殿外喝道:“高安!滚去太医院把最好的金疮药拿来!”
外头高安忙不迭应了声,脚步飞快地去了。
萧景渊这才回身端过案上的粥碗,舀起一勺凑到唇边吹了吹,递到谢清澜唇边:“御膳房熬的白粥,多少吃点。”
谢清澜冷冷瞥他一眼,别开脸:“不吃。”
“已过午时,从昨夜到现在水米未进。”萧景渊耐着性子哄,“你再不吃,身子熬不住。”
“熬不熬得住,都是我自已的身子,不劳你费心。”
“你的身子?”萧景渊眸色一暗,“昨晚之前是,现在——是朕的。
“你不肯张嘴,朕不介意用嘴渡给你。”
谢清澜倏地转回头,眼尾都气红了,恨恨地瞪着他:“萧景渊,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萧景渊答得理直气壮,“要脸有什么用?要你就够了。”
谢清澜一噎,气得指尖都在抖:“你——无耻!”
“朕还有更无耻的,你想不想见识?”萧景渊就定定地看着他,没半分玩笑的意思。
谢清澜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昨夜已领教过这人的蛮横,身为天子,半点规矩体面都不讲,说得出便做得到。好汉不吃眼前亏,横竖不过一碗粥,喝了便是。
他咬着后槽牙,伸手去夺粥碗:“给我,我自已喝。”
“朕喂你。”萧景渊抬手避开,勺子又递到唇边。
“不必。”
“清澜,”萧景渊忽而笑了一下,眼底带着三分促狭,“你同朕僵着,莫不是……等着朕用旁的法子喂你?”
谢清澜气得眼前发黑:“你敢!”
“你大可试试朕敢不敢。”
两人一个递勺一个瞪眼,僵持了片刻,到底谢清澜先败下阵来,长睫颤了颤,认命似的闭了眼,微微张嘴,将粥含了进去。
米粥熬得烂糊,入口却带着一股焦苦味,难吃得他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拿这种东西打发他?可见半分心思也没花。不,说不定是特意熬糊了来恶心他,倒也算费了心思。堂堂北朔国君,苛待人的手段竟这般上不得台面,传出去也不怕人耻笑。
谢清澜硬生生咽下去,面上一丝波澜不显,心里早把御膳房连同萧景渊骂了个遍。
萧景渊见他咽了,唇角偷偷往上弯了弯。他方才守在小灶边翻了三次锅,到底还是熬糊了锅底,本以为要被这人嫌弃,此刻见谢清澜面不改色地吞下去,竟悄悄松了口气,觉得自已手艺似乎还过得去。
一勺,两勺,三勺。谢清澜闭着眼,睫羽垂着,一声不吭地咽。
吃到第七勺,谢清澜再也忍不下去,忽然抬手攥住碗沿狠狠一夺。
“够了!”
萧景渊没提防,手一空,便听“哐当”一声脆响。青瓷碗被掼在地上,碎瓷四溅,白粥泼了满地,沾了他玄袍下摆一片狼藉。
一片碎瓷弹到榻边,谢清澜眼疾手快抄在手里,腕子一翻,锋利的瓷刃便抵上了萧景渊的脖颈。
瓷锋刺破薄皮,一粒血珠渗了出来。谢清澜手一抖,下意识退开些许,咬着牙冷声道:“萧景渊,你这般折辱我,真当我不敢杀你?”
他是真动了气。这份屈辱,这份逼迫,像刀一样剜着他的心口。
萧景渊垂眸扫过喉间抖动不止的碎瓷,非但不怕,反倒低笑一声,笃定道:“清澜,你下不了手。”
谢清澜瞳孔骤然一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眉头都竖了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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