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朕想要你(1/2)
萧景渊抱着裴玉凝踏出了听雪轩的门槛。
走出院门,过了夹道,他在拐角处停下来,高安早已躬身候着。
“高安。”
“奴才在。”
萧景渊将怀中的人递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像卸下一件终于可以放手的物件。
他撒手太急,高安险些没接住。
萧景渊从袖中扯出素帕,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方才碰过裴玉凝的手,一边随口对高安道:“送宁妃回长乐宫,传太医好生医治。”
他自然不敢让裴玉凝有半分差池。今日虽是谢清澜自已盛怒之下动的手,可若裴玉凝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人指不定要怎么恨他,岂不是火上浇油。
高安躬身应:“是。”
萧景渊目光扫过后面跪了一地的宫人,声音陡然沉下去,带着帝王久居上位的杀伐气:“今日之事,谁敢漏出半个字——朕诛他九族。”
宫人们齐齐伏地,连大气也不敢出。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宁妃的伤,是御花园赏花时,自已撞在了柱上。听清楚了?”
“奴才
奴婢遵旨!”
高安抱着怀里昏过去的裴玉凝,抬眼偷偷觑了下帝王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年轻天子俊朗的侧脸上,五道指痕清清楚楚地肿着,红得刺眼,显然是方才在殿里被人结结实实扇了一巴掌。
他跟着萧景渊这么多年,从未想过这位横刀立马、杀人如麻的帝王,有朝一日挨了耳光,不仅不发作,还要小心翼翼地替打他的人遮掩。
“陛下……”高安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要不要传太医瞧瞧您的脸?”
那巴掌看着是用了全力,半张脸都肿起来了。
萧景渊浑然不觉似的,摆了摆手:“不必,去罢。”
高安不敢再多言,抱着人快步离去。余下的人也鱼贯散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长长的宫道尽头。
萧景渊独自站在原地。
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灌进他宽大的龙袍里,他却没觉得冷。只是累,不是批了一整夜奏折的那种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沉,像坠了千斤的铅,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慢慢踱回寝殿。
殿门在身后合上,他没叫人伺候,径直走到龙榻边,和衣倒了下去。
龙床很大,大到能并排躺四五个人。可他躺在正中央,却觉得自已小得可怜。
他也着实是可怜的。饶是九五之尊,也熬得这样狼狈。费尽心机把喜欢的人留在身边,掏心掏肺地讨好,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那人却宁可死,也要逃离他身边。
如今他进退两难。放了,怕那人离了他的羽翼,受半分危险;不放,那人恨他恨得不行,再次试图寻死来摆脱他。
他该怎么办。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脸上的掌印,火辣辣地疼。
谢清澜那一巴掌是用了十成十的力,半分情面也没留。他闭着眼,还能想起那人方才看他的眼神。
那双素来平淡无波的眼睛,第一次裂开了缝。愤怒是冲着他来的,委屈是冲着他来的,连恨意也是明明白白砸在他身上的——就连这一巴掌,也结结实实,落在了他脸上。
萧景渊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想自已大抵是真的疯了。方才挨打的那一刻,他甚至想,要是那人能多打他几巴掌,能多看看他,哪怕把他打死了,他也认了。
那人方才哑着嗓子质问他的话还在耳边转:“如今打了你的宁妃,你倒跑的比谁都快。怎么?心疼了?”
这话尖刻得很,半点不像谢清澜素日里清冷的模样。
萧景渊心里猛地一跳,一个荒唐又热切的念头猝不及防冒了出来——
谢清澜这是……吃醋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龙枕里,将这痴心妄想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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