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怀疑(2/2)
“你的伤,太医怎么说?”
裴玉凝心中一松,只当他终于想起关心自已,连忙弱声道:“太医说需静养几日,臣妾如今头还发晕……”
“那就好好养着。”萧景渊出声打断,“往后不必再去听雪轩,省得再惹他不快。”
裴玉凝一愣,还没回过神,便听他又问了一句,声音沉了几分:“你今日去听雪轩,究竟跟他说了什么?”
裴玉凝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如坠冰窟。
“臣妾……臣妾什么都没说啊。”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泫然欲泣,“臣妾不过是端了燕窝请他用,谁知便……”
“就这样?”
“就这样。”裴玉凝的声音里又带上了哭腔,“臣妾连话都没说上几句,他就……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清澜哥哥,他从前最疼臣妾了。臣妾嫁到北朔来,人生地不熟,只有清澜哥哥一个亲人,如今连他都这样对臣妾,臣妾实在是……”
她以帕掩面哽咽,肩背微颤,演得情真意切。
萧景渊静静看着她,眸底翻涌着暗潮。
他想起前世,裴玉凝来找他翻来覆去都是这一套说辞——“清澜哥哥从小最疼我”“他对旁人都冷,唯独待我不同”。
他一直深信不疑。
一信就是三年。信到每次去揽月阁,见着谢清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都会在心里想:他只对朕这般冷淡,若是裴玉凝来,定然不一样,他定会对她笑。
因着这份妒意,三年里他从未让裴玉凝踏过揽月阁半步。
可如今,谢清澜打了她。
一个“最疼她”的人,会无缘无故一掌将她扇晕在地?
谢清澜是什么人?是高岭之雪,是月下青松,清冷自持,克已复礼。
纵是再恨,他也绝不会迁怒旁人。
前世被他囚于深宫三载,都未曾失态动手。这般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人,怎会无端对一个“自幼疼惜的妹妹”下重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清澜绝不会无故动手。
她必定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
萧景渊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芒与戾气。
“朕知道了,你好生养伤,朕改日再来看你。”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行至殿门时脚步忽然一顿,侧过半边脸,又问了一遍:“对了,你方才说——你什么都没说,只送了碗燕窝?”
裴玉凝心口一紧,难道他查到了谢清澜中毒与她有关?不可能,她没露半分马脚,何况若当真认定了是她,此刻便不会是这般光景。
她强作镇定,垂眸回道:“回陛下,正是。”
萧景渊径直跨出了门槛。
出了长乐宫,他立在宫墙下的阴影里,沉声唤道:“夜七。”
暗处一道黑影躬身而出:“属下在。”
“你亲自去一趟南岳。查裴玉凝。她与裴南迟往来的每一封书信,入宫前的每一件旧事,她在南岳时与谢清澜的所有过往——一桩一件,全部查清楚。”
“是。”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再查清楚,谢清澜在南岳时,素日都爱做些什么,喜好何物,忌讳何事。半分差错都不许有。”
夜七微怔,随即躬身应下,身形一晃,便消融在了沉沉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