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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谢大人又割腕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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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过去,萧景渊非但没等来谢清澜退烧的消息,反倒在演武场练刀时,等来了高安跌撞而来的急报。

朔风卷着尘沙扫过场院,玄色劲装的帝王横刀劈落,寒刃破风,桩上木屑簌簌飞溅。

他连日心如火焚,在御书房坐卧不宁,索性来此耗尽力气,妄图压下胸口翻涌的惶然。可刀势再烈,也斩不去脑海里反复浮现的、谢清澜烧得发白的脸。

便在这时,高安跌撞着从校场门口冲进来,喊声急得破了音:“陛下!不好了!谢大人他、他又割腕了!”

萧景渊闻言如坠冰窟,急忙收刀,掀袍便往听雪轩疾奔。

他撞开院门冲进殿内,便见谢清澜靠坐榻上,左腕缠着纱布,洇着淡淡血痕。太医正低头换药,榻边铜盆盛着清水,已染成浅绯。

“谢清澜!”

“你又割腕!”

萧景渊眼眶赤红,几步跨到榻前,呛啷抽腰刀倒转刀柄,直递到谢清澜跟前。

“你要泄愤,往朕身上捅。刀在此处,捅多少下朕都受着,别糟践你自已!”

话未说完,连日悬着的心猛地坠向深渊,酸意直冲鼻端,泪珠竟不受控地砸落下来。

谢清澜抬眼,扫过他惨白的脸、滚落的泪,目光又慢悠悠落回那柄寒芒凛冽的刀上,长睫微垂,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得逞。

他淡声道:“不是割腕。臣只是失手砸了茶盏,收拾碎片时不慎划了道口子。”

旁侧太医战战兢兢躬身附和:“回、回陛下,谢大人所言属实。确是皮外伤,伤口极浅,并无大碍。”

萧景渊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迅速收刀归鞘,侧过脸用袖角胡乱抹了泪。再转身时,面上已覆了层寒霜,目光如刀剜向门口的高安。

高安“扑通”跪倒:“奴才该死!奴才没瞧清楚,便急着来报——”

“自已去领十杖。”

“是、是!”

高安连滚带爬退了出去。太医也忙裹好药箱告退,殿内霎时静下来。

萧景渊本是被吓掉了魂才闯进来,此刻误会解开,按理该走,可脚底像生了根,半步挪不动。

谢清澜见他攥着袖袍杵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模样,指尖轻叩床沿,淡声道:“陛下既然来了,便坐吧。”

话音入耳,萧景渊骤然僵住。

这话虽平常,于他来说却极特别。

那是前世他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才换来谢清澜主动同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句“陛下既然来了,便坐吧”。

那日他心里欢喜得快要炸开,面上还硬撑着帝王架子,脚步却先一步飘了过去。偏不坐床边的绣墩,非要挤到床沿上,挨着谢清澜的肩。谢清澜冷着脸往旁挪一寸,他就贴过去一寸;再挪,再贴,直把人逼到床角,退无可退。

谢清澜冷声道:“陛下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他偏赖着不走:“怎么无事?朕这辈子最大的事,就是陪着你。”

那时候他胆气盛,脸皮比宫墙还厚,总以为来日方长,纵使坚冰也能捂化。

可所有的轻狂与热望,全都埋在了谢清澜自尽的那日。

谢清澜见他愣神,清泠泠一声,“陛下?”

萧景渊骤然回神,才发觉自已已坐在了榻边绣墩上,腰背绷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头,与谢清澜隔着两尺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谢清澜瞧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先开了口:“陛下不必忧心,臣不会寻短见。方才确是失手划伤的。”

萧景渊点了点头,目光黏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声音放得极低:“烧了这几日都不见好,让朕摸摸。”

谢清澜轻轻“嗯”了一声。

他垂着眼,长睫投下小片浅影,平日里锋锐的肩线松着,整个人敛了锋芒,竟显出几分乖顺。

萧景渊心口一烫,屏息凑过去,指腹轻触他的额头。

温度不算灼人,却还带着低烧的潮热。他指尖不敢久留,一碰便收了回来,低声道:“还有些低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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