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近女色亦不近男色(1/2)
萧景渊闭了闭眼,深深喘了口气,拿起朱笔,在户部折子的末尾补了最后一行字:“另,命西境都护府于各边镇设常平仓,储粮备荒。仓廪由都护府直辖,州县不得擅动。”
他又翻开一本兵部的折子。折子上说西境驻军粮草充足,问是否需要调拨一部分给灾民应急。
前世他批的是“军粮不可擅动”,这一世他提起笔,在后面批了一句——“军粮先借三千石给灾民,待户部粮草抵达后补还。受灾部落中年轻力壮者,可编入修路筑桥的徭役队伍,以工代赈,管饭发银。”
搁下笔,他靠回椅背,抬手按揉眉心。窗外细雪簌簌,与前世那场雪别无二致。
只是这一回,不会再有两千饥民冻饿而死。
正思忖间,高安跌跌撞撞冲进来,“扑通”跪倒在地,气都喘不匀:“陛、陛下——”
“慌什么。”萧景渊头也没抬,声线沉冷。
“谢大人——谢大人让奴才给陛下带话!”
按揉太阳穴的手猛地顿住。他抬眼,眼底猝然亮起,强装镇定道:“什么话。”
高安深吸一口气,高声禀道:“谢大人说,听雪轩的海棠开了,陛下若政务得闲,不妨过去一观。”
御书房内静了片刻。
高安垂着头,只听上方衣料摩挲声起,再抬眼时,那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竟已倏地站起身,眼底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萧景渊声音发紧:“他、他亲口说的?”
“回陛下,是谢大人亲口吩咐的。”
萧景渊大步走下台阶,在殿中踱了两步,又猛地顿住,再踱两步,复又停下。
他转过身,脸上神色半是雀跃半是不敢信,拧巴得厉害。
“他说海棠开了……他邀朕去赏花?”
“回陛下,正是。”
“他主动提的?”
“是,谢大人亲口所言。”
萧景渊心口狂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
他要见谢清澜,立刻,马上。
刚要抬步,廊下又传来脚步声。夜七躬身而入,跪倒御前,衣摆还沾着南岳一路的风尘霜雪。
“都查到了?”萧景渊折回身,坐回御案后,声音里还藏着压不住的雀跃。
“是。”夜七抬头,将查访所得一一道来。
“裴玉凝与裴南迟素有书信往来,皆走南岳使团专道。信中多是兄妹家常,裴南迟曾数次打探谢丞相在北朔的境况,其他并无异常。”
“属下还探得,谢大人在南岳时,朝中诸臣对他敬畏多于亲近,私下皆称他‘玉面修罗’。传闻他十五岁便得南岳先帝倚重,未入朝堂便敢当庭革去户部侍郎李崇顶戴;二十二岁拜相,亲率三千人翻越苍梧岭,以三千破三万,平定黔中土司之乱,亲手斩下叛酋首级。”
萧景渊指尖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苍梧岭绝壁千仞,自古便是猿猱愁攀的天险,寻常步卒攀援尚且艰难,遑论整军奔袭。以少胜多古有战例,可这般蹈险破局、置死地而后生,非大智大勇不能为。
夜七又道:“谢大人在南岳积威甚重,素无至交,走得最近的便是裴氏兄妹。少帝裴南迟由他一手教导,对南岳公主裴玉凝也确是十分疼爱,常入宫探望。据传他此番亲任送亲使,便是放心不下公主远嫁。”
这话刚落,殿内温度倏地降了几分。
萧景渊脸色发黑,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哦。”
夜七后颈一凉,连忙转了话头,续道:“谢大人家世颇为凄凉。谢家原是南岳世袭侯爵,三代镇守黔南。谢大人七岁那年,其父谢徵被麾下部将出卖,遭到东齐军突袭,死守城门,满门三百七十二口一夜尽殁,仅谢大人一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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