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道歉(1/2)
谢清澜转身回殿,合了门扇。
这一夜锦衾寒透,他辗转反侧,终是难眠。
漏至午夜,屋瓦上忽然传来轻响,像猫踏残雪。谢清澜在黑暗里倏地睁眼。
他躺着未动,指节却攥紧了衾边,心跳骤然失序。
瓦上轻响断续了片刻,便归于沉寂。
萧景渊没有下来。
谢清澜等了一炷香,又等了半个时辰,屋顶上再无声息。他披衣起身,踱至窗畔,将窗扇推开一线。
冷月悬天,清辉铺瓦,窗外空空如也。
正欲合窗,目光忽顿,窗台上竟多了一枝海棠。
花瓣上沾着细碎雪粒,花苞半含未吐,粉白边缘被夜风浸得发颤。花枝底端裹着一小截明黄绸布,是从龙袍内衬上撕下来的,粗粗缠了两圈,显然是怕枝上尖刺扎了接花人的手。
谢清澜怔了怔,俯身拾起,才见花下压着张叠得方正的素笺。他展开一看,忽地低笑出声。
笺上是幅歪歪扭扭的画,勉强辨出是个人影跪地作揖,怕他瞧不明白,旁侧还歪歪扭扭题了三个字:对不起。
谢清澜指尖碰了碰那半开的花苞,低声嗔了句:“也不知道折枝好看些的。”
他转身回内室,从博古架上取下一只素净的白瓷瓶,注了清水,将海棠枝小心翼翼插进去,搁在床头小几上。
再躺回榻上,他侧过身,就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静静望着那枝花,望得久了,竟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五更,朝鼓响过,金銮殿上文武列班。萧景渊端坐在龙椅上,听着底下臣臣奏事,神思却早飘出了殿外。
礼部尚书正出班奏请立后,言辞恳切,说陛下登基数载,中宫虚位,国本攸关,宜早选贤德,以安社稷。
萧景渊心不在焉,随口敷衍了两句。立后与纳妃不同,他可以容许这些人塞些摆设进宫,但绝不会立一个他不爱的人为后。
前世他便想立谢清澜为后,连圣旨都拟好了,压在御案最底层的抽屉里,一直没敢拿出来。因为他知道,那人不愿。
“陛下?”礼部尚书见他久不答话,又躬身唤了一声,“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萧景渊猛地回神,目光扫过阶下乌压压的朝臣,随口应付了一句:“立后之事,容后再议。”
散朝之后,他只身踱去了御花园。春气渐萌,园子里花木抽芽,杏花落了一地。他穿过杏林,绕过碧波池,最终在一株西府海棠前停了脚步。
这株与听雪轩那三棵是同年移栽的。听雪轩的已然缀花吐芳,这一株却还攒着满枝花苞,粉嫩瓣尖被晨霜打过,蔫蔫地垂着。
他抬手,指尖几乎触到最近的那枝花苞,临了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昨夜那枝赔罪的花,他攒了半夜的勇气才敢搁在窗台上,此刻多半早被掷进了纸篓。再折一枝?他没那个胆。
还是让它好好开在枝头吧。开在枝头承风饮露,总比折下来,被他糟蹋了强。
午膳时分,高安领着两个小太监,提着食盒进了听雪轩。食盒打开,四菜一汤样样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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