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输了别哭(2/2)
“你去了便知。”萧景渊背过身去,重新望向窗外。
沈寒州挑了挑眉。
萧景渊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可他跟了这人十几年,从没见他为了谁,专门从北境调一员大将回来,就为了陪人松筋骨。
“陛下,末将的剑术您是知道的。”沈寒州把剑往肩上一扛,笑得散漫,“除了打不过您,这天下还没人能接末将三十招。您就不怕末将收不住手,伤着您这位贵人?”
萧景渊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藏着点极淡的、不太明显的幸灾乐祸。
“你若能碰着他一片衣角,朕把这龙椅让给你坐。去吧,输了别哭。”
沈寒州哈哈大笑,提着剑大步出了殿。
宫道上他把剑扛在肩头,哼着北境的牧歌,步子迈得又大又晃,半点将军样子也无。
宫人领着他绕了大半座宫城,停在一处极僻静的院门前。
听雪轩的院门虚掩着。
沈寒州推门而入,登时一怔。满院海棠开得泼天泼地,粉白花瓣落了满地,像铺了层碎雪。
花树下坐着个人,一身月白锦袍,正低头擦拭一柄银鞘长剑,他手指修长白皙,擦剑的动作慢条斯理。
那人听见脚步声,抬了眼。
眉如远山,眸似寒潭。明明是男子,容色却比北朔最明艳的女子还要清绝三分。可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柔媚,只有冷冽的、不容冒犯的清光。
沈寒州脑子“嗡”的一声。
他在北境吃了好几年沙子,别说美人,连个周正妇人都少见。此刻冷不丁撞见这么一张脸,那张管不住的嘴当场就失了控。
“哟。”他把肩上的剑往石桌上一撂,撩袍坐下,跷起二郎腿,笑得像个浪荡子,“陛下宫里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位神仙人物?早知京中有此等绝色,我还守什么北境,早就策马跑回来了。”
谢清澜擦剑的手顿住了。
沈寒州浑然不觉自已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个来回,还在嬉皮笑脸:“美人别这么看我,我这人经不住看。你这一眼,我魂都要飞了。”
他往前凑了凑。
“敢问美人芳名?今年贵庚?可曾婚配?要是没有——哎,你看我怎么样?我虽是个粗人,长得也不算太磕碜,在北境还有几匹马、几亩地——”
谢清澜打断他,眉头微蹙:“陛下让你来的?”
“对对对!”沈寒州立马坐直,把乌木剑鞘往前推了推,“在下镇北将军沈寒州,奉陛下之命来送剑。陛下说了,这剑没名字,请美人给赐一个。美人要是看不上这把,内库剑室的剑随你挑。”
他忽然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美人,我偷偷跟你说,这剑可是陛下十七岁那年亲手打的,半辈子出生入死都带在身边,从没让旁人碰过。陛下这是把您当自已人了。”
谢清澜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乌木鞘,玄铁箍,磨得发亮的皮绳柄。他伸手握住剑柄,微微用力,剑身出鞘半寸。
冷冽杀气扑面而来,是饮过血、见过阵仗的剑才有的煞气。
他垂了垂眼,指尖一松,剑身“唰”地归鞘,声响清越。
“剑是好剑。”他淡淡道,“名字,我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