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病重(1/2)
萧景渊就这么搂着人,僵着脊背不敢动,直到怀中人呼吸渐匀,肩背彻底松下来。
他低头借着月色打量谢清澜的侧脸,睡熟了这人便没了平日的冷硬,眉峰微蹙,长睫投下淡影,唇瓣还破着,是先前自已咬的。
萧景渊屏息凑过去,在他发顶落了个极轻的吻。而后闭了眼,就着这个姿势将人牢牢圈在怀里,沉沉睡去。
这许多日来,他头一回睡得这般沉实。
次日天刚亮,他便被一脚踹下了床。
谢清澜醒时,整个人都被圈在臂弯里,萧景渊一条腿还搭在自已腿上,像抱抱枕似的将他扣得严实。
昨夜那人趁他昏睡偷偷上药的情形骤然撞进脑子里,羞怒翻涌上来,他攒尽浑身气力,抬腿狠狠踹在人腰侧。
萧景渊睡得正沉,猝不及防挨了一脚,径直滚下床,咚地砸在青砖上。
他坐在地上抬头看,谢清澜已经坐起身,裹着锦被靠在床头,脸上又覆上了那层拒人千里的寒意。
“出去。往后不许翻窗,不许趁我昏睡动手动脚。”
萧景渊爬起来拍了拍衣摆,把药瓶搁在枕边,默不作声往门口走。
走了半个一刻钟便又折了回来,从袖里摸出只青瓷手炉搁在案上。
“今日新煨的炭,暖手。”他撂下这一句,没敢再看人的脸色,推门便走了出去。
谢清澜抬眼瞥去,是南岳官窑的青瓷,绘着几竿瘦竹,与前几日那只分毫不差。他伸手本想扫进纸篓,悬在半空半晌,终究又收了回来。
没扔,也没拿,就那么静静搁在案上。
整整一日,谢清澜没再说过一句话。
萧景渊照旧来喂膳,早膳是南岳风味的小馄饨,他坐在床沿,舀起一只吹凉了递到唇边。谢清澜没偏头,没瞪他,也没喝骂。只平静地张口,咽下馄饨,再自已端过粥碗喝尽。
自始至终,眼皮都没抬一下。
从前挨骂,萧景渊虽心口发闷,好歹知道这人对自已还有情绪,哪怕是恨,也算记挂着他。如今这般死水无波,反倒叫他心底发慌。
“清澜。”他放下碗,伸手想去探人额头,“是不是身上不舒服?”
谢清澜偏头避开,依旧没作声,只端过茶盏漱了口,便躺回身,面朝墙壁。
萧景渊的手僵在半空,在床沿坐了许久,等着人开口,哪怕骂一句“滚”也好。可帐内始终静得落针可闻。末了他只得起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殿门阖上的刹那,谢清澜闭了眼,把脸埋进枕间。
他也说不清缘由,只一夜之间,便失了同这人争执的气力。从前还骂,是存着几分指望,盼着他能改变。如今想来,全是徒劳。骂他无耻,骂他混账,骂他枉为人君,翻来覆去那些话,说完了,他该如何还是如何。
既然说与不说,都改不了半分,那便不必说了。
又过两日,谢清澜骤然高热不退。
起初只觉身上发寒,他裹紧锦被,把案上那只青瓷手炉塞进被里,还是冷。寒意从骨缝里渗出来,顺着四肢百骸漫开,手脚冻得冰凉,额头却烫得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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