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苏醒（1/2）

萧景渊把宫人太医全撵了出去。

他坐在床沿，攥着谢清澜滚烫的手，按在自已颊边。那人指尖因高热蜷着，指节泛出病态的红。

他低头，唇瓣碰了碰那冰凉的指尖，低低唤他：“清澜。”

帐中只有急促的呼吸声，没半分回应。

一连三日，萧景渊衣不解带守在揽月阁里。早朝罢了，政务全挪去偏殿，批半本折子便要回内室瞧一眼。喂药、擦身、换冰帕，桩桩件件都亲自动手。

太医说高热要散，他便替人褪了中衣，浸了温帕子一遍遍擦身。帕子掠过锁骨、过胸口、腰腹，上头遍布着他留下的痕迹，青紫交叠，好些已褪成浅黄，边缘还泛着淤青，横七竖八趴在冷白的皮肤上，刺得人眼疼。

他纵横沙场十余年，杀人如麻，从不曾有过半分悔意，可此刻望着这些痕迹，心口闷得喘不上气。

他缓缓垂首，把脸埋进谢清澜的掌心里，声音发颤：“是朕昏了头，是朕急红了眼，是朕把一身戾气都撒在了你身上。是朕对不住你。”

第四日深夜，烧势陡然凶了起来。

谢清澜整个人烫得像块烙铁，四肢却冰得刺骨，掖了三床被子也暖不回来。

太医院的人全部跪在殿外，头都不敢抬。

张院判被宣进去，搭完脉扑通就跪下了，白胡子抖着：“陛下，脉象浮散无根，正气欲脱……老臣等无能，怕是、怕是熬不过五更天了。”

萧景渊闻言周身的血瞬间凉透，心如死灰道：“知道了，出去吧。”

他俯身把人从被窝里捞起来，牢牢圈在怀里，用自已的身子去暖那冰凉的手脚。

“你不能死。”

“朕不准。”

怀里的人只剩微弱的起伏，呼吸又急又浅，刮在他颈侧，烫得惊人。

“你还没对朕笑过一次。”萧景渊闭着眼，声音一点点低下去，“你醒过来。那日是朕混账，是朕强逼你，是朕把你囚在这儿……你要打要骂都成，醒过来。你想回南岳便回，朕再也不拦着，再也不逼你了。”

“……求你了，清澜。”

高安跪在殿门外，偷眼往里瞥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去。他看见九五之尊的帝王抱着人，肩背抖得厉害。

漏刻一点点挪过五更，殿外的天光从墨蓝浸成鱼肚白。那缕时断时续、眼看就要湮灭的呼吸，竟终究没断。天刚蒙蒙亮时，缠了四日的高热，竟缓缓退了下去。

谢清澜醒得很缓。迷糊里只觉得掌心里贴着什么，带着微湿的暖意。他费力掀开眼睫，偏头便看见榻边跪着的人。

萧景渊上半身伏在榻沿，脸埋在他掌心里。谢清澜指尖动了动，想收回来，那人却猛地抬起了头。

谢清澜微怔。

萧景渊在哭。

他红着眼眶，眼泪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打湿了唇边青黑的胡茬，一双丹凤眼布满血丝，眼下乌青一片，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好似几夜未眠。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景渊愣了好半晌。那双通红的眼里先是茫然，随即炸开一点极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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