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归澜（1/2）

谢清澜指尖微顿，方才沉浸在前世海棠枯木逢春的旧忆里，直到耳畔檐角铁马轻响，才猛地抽离回现实。

听雪轩的海棠开得满枝烂漫，今日起了些微风，少许粉白花瓣纷纷扬扬飘落，他垂眸，纤长指尖轻轻捻起那片花瓣，指腹摩挲着柔嫩的花缘，眸底无波，心底那点被回忆勾动的软意，藏得严严实实。

他抬眼，再次拿起那柄乌鞘长剑，将剑从鞘中缓缓抽出。

剑身清亮，寒光凛冽，映出他半张清隽的面孔。

“跟了他十一年，”谢清澜低声自语，“总该有个名字。”

他垂下眼帘，将剑归鞘。起身走回殿中，在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素笺，提起笔，蘸了墨，在纸上落下两个字。

他将素笺折好，塞进一只青竹小筒里。然后走到院门口，唤了一声：“高安。”

高安正在廊下打盹，听见呼唤一个激灵蹦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奴才在！谢大人有何吩咐？”

“把这个交给陛下。”谢清澜将竹筒递给他，“跟他说，剑的名字，我取好了。”

高安双手接过竹筒，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谢清澜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不必说别的。”

“奴才省得！绝不多嘴！”

高安捧着竹筒，一路小跑穿过宫道，跨进御书房门槛时被绊了个趔趄，扑通跪倒在地，脸上却是压都压不住的笑：“陛下！谢大人让奴才送东西来了！他说，剑的名字取好了！”

萧景渊闻言飞快搁下笔，接过竹筒，拔出塞子，展开那张素笺，笺上只有两个字。

【归澜。】

萧景渊拿着那张素笺的手开始发抖。归澜——归来的归，谢清澜的澜。

那人给他的剑取名归澜。

他倏地转过身去，背对着高安，半晌才憋出一句：“他……还说什么了？”

高安跪在地上脆声道：“谢大人没说别的。不过奴才亲眼瞧见了，谢大人今儿一个人坐在海棠树下，用绢布蘸了剑油把那柄剑从头到尾擦了好几遍，连剑鞘上的玄铁都擦得锃亮。谢大人他……很喜欢陛下送的剑。”

萧景渊立在窗下，垂着眼睫，半晌没动，嘴角却翘得老高，心里炸开了花，暗道这次总算送对了东西。

半柱香的功夫，他才把翻涌的血气压下去，喉结滚了滚，转过身时已经恢复了帝王的沉肃，只有耳尖还泛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陛下，”高安觑着他脸色，壮着胆子劝，“谢大人这……想来是不生陛下的气了。陛下要不要去听雪轩看看？”

萧景渊默了片刻，抬手挥了挥：“下去吧，今日不必去听雪轩当差。”

“陛下……”高安还想再劝，却被萧景渊低声打断。

“下去。”

高安见劝不动只能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他一人。

萧景渊又拿起那张素笺，低头盯着那两个字看。

“归澜……”

他一遍遍在心里念，翻来覆去地琢磨，到最后竟品出几分“归舟载月，澜入我怀”的意韵来。

他猛地站起身，步子都有些踉跄，直往殿外走。刚跨出门槛，脚步骤然顿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