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酒壮怂人胆(1/2)
下了早朝,萧景渊回御书房,批了两本奏疏,便再也沉不下心。
昨夜摔门而去,谢清澜定然还气着,虽然今朝廷前发落了几个跳梁小丑,可这些事谢清澜并不知晓,便是知晓,也未必放在心上。他得做点什么,做件能真叫那人舒心的事。
可谢清澜喜欢什么?海棠移去了听雪轩,佩剑也送到了他手上,一时竟想不出旁的。
思忖间,他忽然想到前世,约莫也是这般春深时节,谢清澜被他折腾得大病初愈,整日冷着张脸,他无计可施,便派夜七潜回南岳,把丞相府里能搬的物件全运了北朔。
藏书、笔墨、惯用的青瓷茶具,连后院那株长势最好的海棠都连根挖了,千里迢迢辗转送来。
当时谢清澜见了那树,只愣了半晌,便别过头去一言不发。他只当惹了人不快,忐忑了好几日。直到某日清晓,他蹲在墙头上,看见谢清澜立在窗畔,望着院里那株海棠站了许久,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他前世头一回见谢清澜笑。就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让他生出了继续死缠烂打的勇气。
思及此,萧景渊眸色一亮,扬声道:“夜七。”
黑影无声落于殿中,单膝跪地:“属下在。”
“你带人走一趟南岳,把丞相府里他素日用着、瞧着像宝贝的物件,全搬回来。”
夜七面无表情应道:“是。”顿了顿又道,“陛下,属下此前探得,裴南迟已将谢丞相在朝势力拔除大半。”
萧景渊眉梢微沉。这事前世也有,谢清澜一手将裴南迟从冷宫扶上龙椅,那狼心狗肺的东西转头便要斩草除根。前世他没护住那些人,这一世——
“朕知道。此事你暂且不必插手,先把朕交代的差事办妥。”
“对了,”他又补了句,“海棠树就不用偷了,听雪轩栽不下了。”
夜七沉默了一瞬:“……属下遵命。”身形隐入暗影时,唇角极快地抽了一下。
萧景渊靠回椅上,又犯了愁。物件运来少说要十日,哄人的事却刻不容缓。他思忖片刻,唤道:“高安。”
高安小步跑进来:“奴才在。”
“你去听雪轩,替朕传句话。”
高安竖着耳朵等了半晌,没听见下文,抬眼觑了觑。只见萧景渊指尖在御案上轻轻叩着,似在斟酌措辞,半晌才低声开口。
高安听完,脸色一言难尽,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
听雪轩里,谢清澜坐在海棠树下翻《北朔风土志》。月白锦袍洁净,发髻齐整,瞧着与平日无异,只脚边落了厚厚一层花瓣,是今早练剑时剑气扫落的,比往日多了些。
高安进来时,他正翻过一页,眼皮都没抬。
“谢大人,陛下让奴才问您,昨夜歇得可好。”
“尚可。”
高安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道:“陛下说,不日便放沈将军回京,让您宽心。”
谢清澜翻书的指尖微顿,抬眼:“说他的原话。”
高安一噎,支吾片刻,硬着头皮复述:“陛下说……‘你与他说,朕让沈寒州在西境吃两个月沙子,自会放他回来,让他不必挂心。’”
谢清澜看了他一眼,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随即是一声极淡的嗤笑:“出息。”
高安摸不准这话的意思,讪讪站着不敢接话。他瞧着谢清澜神色不算差,便又大着胆子补了句:“谢大人您有所不知,今早朝上好生热闹。有几个不开眼的官员,说您居后宫于礼不合,又拿闯御书房和沈将军的事编排您。陛下半分情面没留,当场革职抄家,流放三千里。满朝文武连大气都不敢喘,奴才瞧着都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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