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早朝风波(1/2)
萧景渊大步踏出听雪轩,走出不过十步,脚步便慢了下来。
方才那股醋意上头的火气,在殿门砰然合上的瞬间,便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方才在听雪轩摔门了。
他居然在听雪轩摔门了。
谢清澜好不容易主动让他进去喝茶,好不容易因为归澜剑给了他点好脸色,他却因为沈寒州那个嘴瓢的混蛋,对着谢清澜摔门走了。
折回去赔罪?此刻那人正在气头上,万一被赶出来,他九五之尊的脸面往哪儿搁。
萧景渊在夹道里踱了十几圈,牙咬得发紧,终是一甩袖,往寝宫去了。
长乐宫内,青瓷茶盏狠狠砸在金砖上,瓷片四溅,滚茶泼了侍女兰簪满裙。
“陛下去了听雪轩?”裴玉凝声音尖利得变了调,猛地站起身,鬓边金步摇晃得乱颤,温婉面皮尽数撕裂,妒意扭曲了眉眼,“本宫原以为他提剑闯御书房、剑指君喉,陛下纵然不杀,也该厌弃。结果呢?非不降罪,还为他罢朝四日!如今竟又亲自去了听雪轩!”
兰簪扑通跪倒,伏地颤声道:“娘娘息怒,陛下许是……一时新鲜。”
“新鲜?”裴玉凝冷笑,俯身揪住她发髻迫她抬头,“新鲜到把内库珍宝流水似的送过去?新鲜到移了御花园三株最好的海棠去听雪轩?新鲜到为了他,把镇守北境多年的沈寒州千里召回?”
她语速越急,眼底妒火越盛:“本宫是南岳嫡公主,金枝玉叶,千里和亲来此北朔。纵是为两国邦交,他也该给本宫应有的体面!可他两度踏足长乐宫,哪次不是为了谢清澜?本宫是他的宁妃!他却向本宫打听另一个男人的喜恶!”
兰簪疼得掉泪,不敢挣,只顺着话道:“是谢清澜狐媚惑主……”
裴玉凝猛地松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眼底掠过阴狠:“本宫容不得他得意。”
“去,联络之前那几个人。明日早朝,按本宫交代的行事。记住,你莫要出面,让底下人递话。事成,许诺他们的好处半分不少。”
兰簪连忙应是,躬身退下。殿内只剩裴玉凝立在窗畔,望向听雪轩的方向,指尖狠狠掐进窗棂木纹里。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萧景渊端坐龙椅,玄色龙袍衬得面色冷冽,周身气压低沉。昨夜的事堵在胸口,本就烦躁,望着底下群臣更是不耐:“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未落,都察院御史王怀安跨步出列,持笏躬身:“陛下,臣有本奏。”
萧景渊抬了抬眼皮:“讲。”
“南岳送亲使团一月前已归国,按制,使毕当还。谢丞相留居宫中数月,外邦已有议论,说我北朔扣押南岳宰辅。臣斗胆敢问,陛下留谢丞相在京,以何名义?”
萧景渊瞥他一眼,语气平淡:“谢清澜是朕的贵客,朕留他,还要向你报备?”
王怀安一噎,又道:“陛下,谢丞相乃南岳首辅,如今居于后宫听雪轩。后宫为嫔御居所,内外有别,男女大防。陛下若要久留,何不另择别院,以避嫌隙?”
话音刚落,礼部主事李谦随即出列附和:“王御史所言极是!外男久居后宫,于礼不合,传扬出去恐遭非议,请陛下三思!”
萧景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笃笃轻响在死寂的殿中格外清晰。他没说话,只冷冷扫过二人,眼底毫无波澜。
给事中李默偷觑龙颜,见他未发怒,便壮着胆子出列:“陛下,臣听闻,日前谢丞相提剑擅闯御书房,剑指陛下咽喉,此乃大不敬之罪!陛下非但未降罪,反倒罢朝四日,朝野早已议论纷纷!”
见萧景渊神色未变,太常寺博士张弛也上前一步:“臣亦听闻,陛下密召镇北将军沈寒州回京,沈将军仅去听雪轩见过谢丞相一面,次日便被遣往西境赈灾。沈将军镇守北境多年,忠勇可嘉,如此处置,恐寒三军之心!”
“恳请陛下严惩谢清澜,以正朝纲!”
“恳请陛下另置居所,以全礼法!”
几人此起彼伏,呼啦啦跪倒一片。
其余群臣面面相觑,皆垂首不语。谁都看得出这几人是受人指使,刻意寻衅。谢清澜居后宫确有不妥,可陛下心思昭然若揭,谁敢真触这个霉头?也就这几个利令智昏的,敢拿性命做赌注。
萧景渊靠在椅背上,指尖仍不急不缓地叩着,待最后一声落下,才缓缓抬眼:“说完了?”
声音不高,却令整座金殿瞬间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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