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好软(2/2)
“朕常想,若是换个开头就好了。”萧景渊复又抬起头看他,眼神茫然又憧憬,“你初来北朔那日,朕不翻窗闯进去,不强迫你,正正经经与你相识,真心实意待你好……你会不会就不恨朕了?会不会……也肯对朕笑一笑?”
月光铺在他泪痕纵横的脸上,眼圈红得发肿,蜷在谢清澜膝边,活像只淋了雨的大狗,瞧着可怜得紧。
“可这一世朕还是搞砸了。朕把你关在听雪轩,又在龙床上强迫你……和前世有什么两样?朕就是遗传了那老东西的劣根,朕和他一样——”
“萧景渊。”
谢清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止住了他的哭腔。
“你和他不一样。”他望着膝头的人,语气放得轻柔,“你只是……蠢了些。”
萧景渊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腮边,嘴微微张着,怔怔地望着谢清澜,试探道:“你……不恨朕了?”
谢清澜伸出手,指尖在空中顿了片刻,终究落下去,轻轻按在他发顶,慢慢理了理汗湿的碎发。
“我或许……从未恨过陛下,只是有些怨罢了。”
“真……真的?”
萧景渊声音发颤,眼尾通红,泪珠悬在眼眶将落未落,瞪着眼瞧他,生怕自已听错了,满脸不敢置信。
“嗯。”谢清澜别开眼,耳根悄悄发烫。
这些话对着清醒的萧景渊,他是断断说不出口的。
怕他再追问下去自已更难招架,他连忙轻咳一声转了话头:“陛下还没说,为何喝那么多酒。”
“因为……想见清澜……又不敢……”萧景渊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为何不敢?我很凶吗?”谢清澜眉梢微挑。
“不凶……”他摇了摇头,声音更小了,“但清澜很冷……”
谢清澜闻言,指尖微微用力,掐了掐他的脸颊,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别扭:“臣对陛下……应当算不上太冷。何至于陛下怕成这样,连面都不敢来见。”
萧景渊听了这话,眼泪又掉了下来,嘴角下撇得厉害:“清澜最好了,都是朕的错。”
谢清澜顿时无措。没想到只是随手一掐,竟把人掐哭了,连忙收手,指腹轻轻揉了揉被掐过的地方,语气颇有些慌乱:“好了,别哭了。起来,地上凉。”
萧景渊偏不动。他又把脸埋回谢清澜膝头,像只终于蹭到暖炉的幼兽,蜷着身子不肯挪窝。
“不起。”他鼻音浓重,带着哭后的沙哑,黏黏糊糊的,“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谢清澜只得由着他,抬手取下他歪歪斜斜的金冠搁在榻边,指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发。
萧景渊就这么抱着他的腿,脸埋在膝头,哭了整整一个时辰。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翻来覆去地道歉,念叨前世揽月阁的海棠,说起归澜剑,反反复复念着“清澜”二字,仿佛念着这名字,漂泊的心就能落定。
谢清澜没打断他,只安静坐着,指尖偶尔扫过他的发间,偶尔拭去他腮边新落的泪珠。
萧景渊哭到后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是停了,是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只剩含糊气音。他却还是不肯起,整个人挂在谢清澜腿上,黏黏糊糊蹭来蹭去,像只撒赖的大狗。
“清澜。”他闷声唤。
“嗯。”
“你好软。”他忽然嘟囔。
谢清澜的手指猛地一顿,耳根瞬间漫上一层绯色,有些羞恼道:“……你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