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好软（1/2）

听雪轩早熄了灯。

谢清澜睡得不沉，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间，意识正往深梦里沉——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他猛地睁眼，尚未起身，正殿门又被撞开。一道黑影踉跄跌进来，带翻了门边花架，青瓷盆碎裂的脆响刺破夜静，紧接着，浓烈酒气混着夜露寒气，铺天盖地漫了满殿。

“陛下！谢大人歇下了——”高安的声音从院门口追来，又急又慌，刚到殿门前，便被反手一推，殿门“哐当”合上，门闩咔嗒落定。外头拍了两声，渐渐没了动静。

萧景渊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发冠歪在一边，几缕碎发黏在额角颊边，玄色龙袍衣襟大敞，露出月白中衣与一截锁骨。脸烧得通红，眼神涣散得对不上焦，浑身酒气熏人。

谢清澜披了件素色外袍坐在榻边，墨发散在肩后，睡意被惊得散了大半，眼底浮着一层薄怒。

“陛下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萧景渊迷蒙的目光在殿里飘了半晌，才堪堪落定在他身上。盯着看了许久，嘴角忽地往上一扯，笑得傻气：“睡不着。”

谢清澜瞪他一眼：“陛下睡不着，便来扰臣清梦？”

萧景渊没接话，顺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垂头盯着衣摆褶皱，半晌没出声。

谢清澜眉峰微蹙，暗忖自已是不是语气重了，把人给说蔫了。沉默片刻，他声音放轻些许：“为何喝这么多酒？”

萧景渊还是没应声。谢清澜只当他醉得睡过去了，正欲起身，那人却忽然抬了脸。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正落在他脸上。

谢清澜微怔。

这人竟在掉眼泪。

萧景渊抿了抿唇，委屈巴巴道：“清澜。朕是来赔罪的。”

谢清澜搭在被沿的指尖微微蜷了蜷，没作声。

萧景渊撑着门板想站起来，腿软得打颤，试了两次都栽回去，索性也不顾体面了，手脚并用地往榻边爬。

爬到床沿，他一把攥住谢清澜垂在榻边的衣摆，抬着脸泪眼婆娑地望上来，眼尾红得厉害：“朕昨夜不该摔门。不该吃醋，不该跟你置气……”

谢清澜垂眸瞧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笑。不过一场口角，竟把自已折腾得这般狼狈，当真是比他预想的还要没出息。

“朕以后再也不敢了。”萧景渊还在絮絮叨叨，“再也不摔门，不耍脾气，不胡乱吃醋。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你说让沈寒州回来朕便让他回来，朕全听你的——”

谢清澜出声打断他：“先起来。”

萧景渊头摇得飞快，碎发甩得满脸都是也不管：“不，你不原谅朕，朕就不起。”

“起来再说。”

“不起。”他索性往前一扑，把脸狠狠埋进谢清澜膝头，自顾自继续忏悔，“朕对不住你。朕不该强迫你，不该把你囚在这深宫里……朕生来就只会强取豪夺，只会把人锁在身边，朕错了……”

他哭得浑身发颤，十指死死攥着那片衣料，指节都泛了白，“你不知道，前世你走了之后，朕抱着你的尸身哭了三天三夜。本想随你一同去了，一了百了，偏生凌风打晕了朕。等朕醒过来，棺椁都已经封死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

谢清澜呼吸猛地一滞。心口又酸又胀，堵得发闷。他前不久才探出萧景渊是真心欢喜他，却不知这份喜欢重到能以死相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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