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逗弄(1/2)
次日晨光破纱而入,萧景渊睁开眼,发现自已竟躺在听雪轩的榻上。
宿醉未解,头疼如裂。
他撑臂欲起,低头便见身上龙袍褶皱狼藉,衣襟半敞,胸口凝着大片干涸的酒渍;发冠早不知滚落何处,墨发披散在肩头,颊边紧绷,抬手一触,尽是干涸的泪痕。
他怎么会睡在听雪轩的榻上?
拼命打捞昨夜记忆,脑中却混沌不堪。只记得自已在御书房独酌壮胆,喝着喝着酒入愁肠,满脑子都是谢清澜,熬不住便拎了酒坛出门,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
他抬手掩面,暗叫糟糕。
便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开了,谢清澜端着一碗醒酒汤缓步而入。
听见脚步声,萧景渊猛的抬头看去。
只见谢清澜缓步靠近,月白锦袍,玉带束腰,墨发规整,一身清贵冷意分毫未减,仿佛昨夜什么都不曾发生。
他慌忙又把脸埋回掌心,恨不能在榻上缩成一团。
谢清澜见状,忍着笑将青瓷碗放在床头矮几上,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醒了便把这个喝了,解头疼。”
萧景渊从指缝漏出一只眼,小心翼翼偷觑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试探着开口:“朕……朕昨夜做了什么?”
谢清澜抬眸,眉梢微挑:“陛下不记得了?”
萧景渊搜肠刮肚,只想起零碎残影,酒坛、月色、谢清澜的脸,还有自已似乎落了泪。他茫然摇头,一脸无辜。
谢清澜静静看了他许久,久到萧景渊心跳都乱了节拍,才端过醒酒汤递到他面前。
他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没什么。”
正当萧景渊暗自松了一口气时,便听他又慢悠悠补了后半句:“陛下只是醉了,抱着臣的腿哭了一个时辰。说自已是混账,对不住臣,还说往后再也不敢摔门走了。”
萧景渊手一抖,碗里的醒酒汤险些泼出来。
脸上神色从茫然到震惊,再到窘迫,最后涨得通红,恨不能当场掘地三尺遁了。
道歉的目的倒是到达了,可这法子也太丢人现眼了!帝王颜面扫地!
他慌忙扶住碗,低头猛灌一口,滚烫药汁混着甘草甜、姜辛辣滑入喉间,烫得舌尖发麻,险些呛住。他捂嘴咳了两声,眼角憋出湿意,窘迫得无地自容。
谢清澜没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萧景渊被看得头皮发麻,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点近乎绝望的忐忑:“那……朕有没有做什么更混账的事?”
谢清澜垂眸掩去眼底波澜,转身在案边落座,端起温茶抿了一口:“没有。”
萧景渊刚松了半口气,悬着的心还没落稳,就听他又不紧不慢补了句:“陛下只是抱着臣的腿不肯撒手,臣昨夜新换的寝衣,被陛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脏了。”
萧景渊:“……”
他耳根腾地烧起来:“……朕、朕赔你一件。”
“还有一事。”谢清澜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陛下昨夜亲口许了诺。”
萧景渊抬头,警惕道:“什么?”
“陛下说,沈将军赈灾有功,待事毕,召他回京,予以重赏。”
萧景渊脸色瞬间从绯红转成铁青,眉峰倒竖,眼瞪得溜圆:“不可能!朕断不会说这话!那混账东西,朕恨不得让他在西境吃一辈子沙子!”
谢清澜嘴角极细微地抽动了一下,转瞬又恢复了冷然。他看着萧景渊,一字一句清晰道:“陛下昨夜原话是——‘沈寒州那个混账,朕叫他滚去西境吃两个月沙子,一天都不会少。但朕是明君,赏罚分明,他赈灾有功,朕自会嘉奖。’”
他微微偏头,语气里掺了点恰到好处的无辜:“陛下不记得了?”
萧景渊神色一僵。
这话倒真像他会说的。前半句赌气撒狠,后半句硬撑着明君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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