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谢清澜的生辰（1/2）

萧景渊踏出听雪轩时，脚步虚浮地厉害。

夜风扑在脸上，压不下胸腔里那股燥热。指尖还留着残感，温热的肌肤，紧致的腰线，还有那处不经意擦过的微烫起伏。

他抬手捂住半张脸，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满脑子都是谢清澜咬着唇偏过脸的模样，那声微哑的“登徒子”绕在耳边，明明是斥骂，偏生软得像带了钩，一下一下勾得他心尖发颤。

他回了寝宫，在龙床上辗转至后半夜，阖眼便是那张失了冷意的脸，睁着眼熬到后半夜，好不容易熬到神思昏沉，意识一沉，反倒跌进了前世的旧梦里。

朱红宫墙横在眼前，琉璃瓦被正午日光晒得泛着刺目的白光。

萧景渊站在揽月阁外，负手而立，听见自已的声音冷得像冰：“不许。”

裴玉凝立在阶下，指尖绞着绣帕，脸上却还端着温婉笑意：“陛下，臣妾只求见清澜哥哥一面。他独居揽月阁半载，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臣妾是他自幼看着长大的，去陪他说说话，也好过他一人闷着。”

萧景渊眼皮都没抬。

他当然知道谢清澜闷。可那人对着自已都惜字如金，见了裴玉凝便能开怀？凭什么。

“朕说不许。”

裴玉凝指甲掐进了掌心。她垂眸静默片刻，再抬眼时，眼底添了几分恳切：“陛下，臣妾并非无理取闹。明日是清澜哥哥的生辰，臣妾只想送一碗长寿面过去。”

萧景渊负在身后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生辰。

明日是谢清澜的生辰。

他咳了一声压下情绪，语气照旧威严：“揽月阁你不能进。面交予夜七，查验无碍，自会送进去。”

裴玉凝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随即俯身行礼，将那点憋屈藏得严实：“臣妾遵旨。”

萧景渊没再看她，转身便走，径直扎进了御膳房。

御膳房总管吓得汤勺都掉了，“扑通”跪倒，还没来得及请安，就被萧景渊一把拎了起来。

“教朕做面。”

总管以为自已听岔了：“陛、陛下？”

“长寿面。”萧景渊已经撸起了龙袍袖口，语气不容置喙，“从头教。和面、揉面、拉面，一步都别漏。”

那一夜，御膳房的灯亮到四更天。

萧景渊这辈子拿过斩马刀，挽过铁胎弓，偏生拿不住一根擀面杖。揉面的架势像在演武场扎马步，一掌拍下去，面粉扬得满天飞，案上落了层白霜，连总管的乌纱帽上都沾了厚厚一层。

第一团面太硬，擀不开；第二团太软，粘在案上扯不下来；第三团总算有了模样，拉出来的面条却粗细不均，有的断成两截，有的粗得赛过筷子。

他盯着案上那堆歪歪扭扭的面条，沉默半晌，面无表情道：“重来。”

总管站了一夜，腿都麻了，看着案边堆得小山似的废面团，小声劝：“陛下，要不奴才让御厨做好，您端过去……”

“不行。”萧景渊头也不抬，手上力道没松，“朕自已来。”

天色将亮未亮时，他总算端出了一碗勉强能看的长寿面。

面条粗细不均，好歹没全断；汤是用御厨吊的老鸡汤兑的，撇了三遍油沫，才算清透；碗边摆了两棵青菜，中间卧着个荷包蛋。

荷包蛋边缘煎得发焦，泛着深褐的边。他用筷子拨了两下，想藏进面底下，拨到一半又拨了回来，藏什么，手艺就这样，丑便丑了。

他端着面，亲自去了揽月阁。

推开门时，殿内静得能听见晨风吹动纱幔的声响。谢清澜还睡着，侧卧在帐内，墨发散在枕上，只露一小截手腕在锦被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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