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剖白(1/2)
回到听雪轩时,天已大亮。晨风卷着海棠瓣打旋,落在青砖上,积了薄薄一层粉白。
谢清澜推了门,放轻脚步踱进去。萧景渊倚在床头,呼吸匀长,竟是熬得撑不住,就这么歪着睡沉了。
他立在榻前静看片刻。这人眉目英挺,自带少年气,睡着时眉峰塌下来,敛了平日的暴戾,瞧着竟有几分乖顺。
他心头微软,暗忖这人也就睡着时最安分,指腹顺着那道英挺眉骨极轻地描了一遍。
又忍不住俯身,在他额间落了个极轻的吻。唇瓣贴着微凉肌肤,停了许久,比昨日那仓促一吻,久了数倍不止。
良久他才抬眼,却直直撞进一双骤然睁开的淡色眸子里。
“你、你……”萧景渊神智未清,舌头先打了结,目光黏在他唇上,半晌吐不出整句。
谢清澜缓缓直起身,垂眸掩去慌乱,面上波澜不惊:“醒了?”
“你又亲朕!”萧景渊猛地坐起身,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惊喜压都压不住。
“没有。”
“你亲了!”萧景渊眼睛瞪得溜圆,抬手按在自已额上,“朕亲眼瞧见了!你亲了朕的额头!”
“陛下做梦了。”谢清澜转身去案前斟茶,背对着他抿了一口。绯色已漫至颈侧,从后望去,一截白皙颈子像落了片薄霞。
萧景渊自然不信,指尖还停在额上,眼眶忽地就热了。
“清澜,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朕了?”
谢清澜端盏的指尖微顿,轻声应了声:“……嗯。”
萧景渊怔怔盯着他的侧脸,像是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你说……什么?”
谢清澜侧过脸,语带郑重:“不是一点点。是很喜欢。”
萧景渊如遭雷击,僵在榻沿,唇瓣微张,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谢清澜闻声回头,见他又掉泪,微微一怔,放下茶盏走回榻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无措:“陛下怎变得这样爱哭?”
萧景渊摇着头,说不出话,眼泪反倒流得更凶。
谢清澜轻叹一声,在他面前蹲下身,仰头望他:“陛下不必为臣前世的死自责。臣没有自尽,也从未写过什么绝笔。”
萧景渊的眼泪骤然停了。他愣愣看着谢清澜,脑子一片空白,半晌才找回声音:“……什么?”
“臣是被人所害。”
“是谁?”萧景渊霍然起身,通红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像被踩了逆鳞的凶兽,周身戾气刺骨,“朕这便去活剐了他——”
谢清澜沉默。他看着萧景渊眼底烧起来的杀意,心念急转。裴玉凝留着还有用,此刻说破,以这人的急性子,必定提刀去长乐宫,将人剁成肉泥,反倒坏了全盘筹划。
萧景渊见他不语,只当他不知凶手是谁。浑身戾气瞬间褪去,只剩彻骨痛悔,他缓缓坐回榻沿,双手捂脸,肩背剧烈发颤:“是朕的错。是朕撤了揽月阁的影卫……是朕没护好你……”
谢清澜心口一紧,起身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把那双发抖的手拉下来。帝王满脸泪痕,狼狈得不成样子。
“陛下做得已经够好了。”
萧景渊摇头,喉间哽得发不出声。
谢清澜轻叹,指腹拭去他颊边泪痕:“别哭了。九五之尊,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萧景渊泪挂在腮边,眼神却渐渐清明:“朕还想问,你先前为何服毒?为何割腕?又为何自刎?若不是自尽,你——”
话到嘴边顿住。他其实更想问,若不是心死,怎会一次次糟践自已。
谢清澜被问得心虚,总不能说割腕是逼他现身,自刎是存了试探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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