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剜心之举(1/2)
谢清澜猛然怔住。
自尽?绝笔?
他怔怔望着萧景渊通红的眼眶,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死前光景霎时翻涌——裴玉凝立在案边,从袖中抽出一张南岳素笺,轻搁案头。
彼时他毒入骨髓,视线昏蒙,连抬眼的力气都无,心绪纷乱间,竟未细究那纸的来由。
原来那是封伪造的绝笔。裴玉凝的字本是他亲手开蒙,笔锋意态可仿得十成九,几可乱真。
原来萧景渊一直当他是含恨自绝于揽月阁。
难怪这一世种种违和,萧景渊所有的回避、克制、惶惧,乃至上回欺负他时的疯癫,刹那间都有了答案。
不必问,也知素笺上写了何等诛心之语。必是借他笔锋,写尽厌弃恨意,把他谢清澜一身傲骨,全揉成了对萧景渊的怨怼。
他死前原也想过,萧景渊见他尸身,必会伤怀。可他万没料到,裴玉凝心肠歹毒至此,既要索他的命,还要让萧景渊认定,他是恨极了囚笼之辱,宁死不肯屈就。
那人从前那样爱黏着他,却能硬生生忍着不见他,定是自责、悔恨、痛惜至极,日夜熬煎。
裴玉凝。
她不仅取了谢清澜的命,还生生剜了萧景渊的心。
而自已这一世带着怨怼的试探、刻意的疏离,竟都是在那人鲜血淋漓的伤口上,一遍遍撒盐。
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指腹掐进掌心,疼意却压不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
他先前一直没敢跟萧景渊坦言自已的死因,原是怕这人自责,却反倒弄巧成拙。
是他太蠢,明明处处破绽,竟到今日才勘破,平白让他同样蠢笨的爱人独自苦熬了这么久。
萧景渊见他半晌不语,眼眶红得更甚。他垂着头,语声破碎:“朕从前总以为你恨极了朕。你该恨的。前世朕那样待你,这一世又把你囚在听雪轩,还那般欺负你……朕以为你又恨了,以为你迟早会同上一世一样……”
他哽了一下,抬手胡乱抹泪,反倒越抹越多:“可你昨日亲了朕。你若恨朕,为何要亲?你若不恨,前世为何要死?朕想不明白。想了一整夜。朕笨得很,你不说透,朕真的猜不透——”
“萧景渊。”
谢清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屈膝蹲下身,仰头望着他满脸泪痕,指腹轻蹭过他颊边湿痕,声线放得很低:“别哭了。”
萧景渊的哭声戛然而止,睁着一双泛红的眼定定看他。
谢清澜没敢与他对视,垂着眸,慢慢拭净他脸上的泪,而后拉过他的手,一根根掰开他攥紧的手指。
萧景渊下意识往回缩,却被他扣住手腕,挣不动。
掌心里几道深紫掐痕,是指甲硬嵌出来的,旧痂刚结,又浸了新血,泛着暗红。虎口到腕间还有两道淡粉长疤,是那日徒手接归澜剑留下的,狰狞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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