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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破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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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吱呀轻阖,月白衣角彻底隐没在门扉之后。

萧景渊僵立原地,半晌才抬手,指腹颤巍巍覆上唇瓣。

他真的被谢清澜吻了。

狂喜混着涩意漫上来,他踉跄退了半步,后背咚地撞在海棠树上,满枝粉英簌簌砸落,铺了满肩满头,他浑然未觉。

直到滚烫的泪砸在手背,才惊觉面颊早已湿了一片。

他神思恍惚地出了月洞门,高安正候在廊下,见他失魂落魄、眼尾泛红的模样,心下一惊,忙上前躬身行礼。

萧景渊声音发飘:“高安,清澜方才……吻朕了。”

高安猛地一怔,脚下险些踉跄,一时竟接不上话。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萧景渊攥着袖角,眉头拧得死紧,倒像真的不解。

高安咬牙,噗通跪倒,硬着头皮道:“奴才斗胆敢问陛下,可是……心系谢大人?”

“自然。”萧景渊答得毫不犹豫,眉峰皱得更紧,似在怪他问得多余。

“奴才入宫前也曾读过几卷闲书,记得前人有言:‘情以近笃,疏则生寒’。”高安顿了顿,小心翼翼抬眼觑了觑天颜,“陛下既把谢大人放在心上,何妨多往跟前走动?总好过这般隔着院墙悬着,反倒凉了人心。”

他垂着头,暗自在心底腹诽:陛下把人拘在后宫,偏又不常来,霸着又晾着,这般磨人,也亏得谢大人耐性好。

萧景渊一愣,语气泄了几分:“朕何尝不想……只怕他不喜。”

“谢大人每日都要在院中小坐半晌,望着墙头出神。”高安低声禀道,“奴才瞧着,是盼着陛下来的。”

“真的?”萧景渊声音陡然拔高,眼里迸出光来,满是不敢置信,“他……是念着朕的?”

“陛下是当局者迷。”高安垂首道,“谢大人的心思,连奴才这等粗人都瞧得分明,陛下身在局中,反倒蒙了眼。”

萧景渊呆立当场,脑子里嗡嗡作响。

高安见状,又低声补了句:“方才谢大人还问奴才,陛下近日是否很忙……”

话音未落,萧景渊已转身疾步折回了听雪轩。

正殿门扉紧闭,他绕到西窗下,见窗扇虚掩着,便屏息往里觑。殿内没见人影,只榻上被褥隆起一团,想来是歇午觉了。

他心口怦怦直跳,到底不敢惊扰。静立片刻,望着这扇半开的窗,神思忽然一恍,竟似又站在了前世揽月阁的西窗下。

揽月阁的窗栓是紫铜铸的,落了锁便从外打不开。他前世总趁深夜翻窗进去缠人,缠得狠了便滚作一团,谢清澜每每气得指尖发颤,冷着脸骂他不知廉耻,撵他滚出去。可那扇窗的铜栓,从来没有真的落过锁。

这人从来都是嘴硬心软。

昔年他总把折子抱去揽月阁批,谢清澜闲来扫两眼,总能把他的朱批驳得体无完肤——赈灾银调度失当,军饷核发拖沓,边防布防疏漏,句句锋利如刀,扎得人面皮发烫。可每次他负气甩袖走后,案上总压着张素笺,清隽字迹写满补漏之策,条分缕析,妥帖周全。

他在窗下立了良久,忽然想起案头还堆着边军急报与州县灾折,再由着性子耽搁必误政事,只得攥着袖角,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养心殿。

这日批红他总神思不属,朱笔错了好几处。好容易挨到入夜,躺在御榻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谢清澜那句“想清楚再来听雪轩”。

前尘如潮翻涌。从前只记得谢清澜的冷颜与决绝,好似前世所有的暖意,都随着那人的死蒙上了尘,反倒把那些藏在锋芒下的软处,全掩在了记忆深处。

此刻静下心细想,才惊觉谢清澜待他素来极好。

除却惯常的冷言冷语,他总由着自已胡闹;夜里睡沉了,会无意识往他怀里蹭;偶尔松口夸他一句,能让他高兴三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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