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剜心之举（2/2）

谢清澜心口骤然一缩，涩意翻涌。他此刻只恨自已往日太过骄矜自傲。前世萧景渊误信他含恨而终，这一世他几番自伤，先是割腕后又自刎，他不敢细想，那人当时瞧着，是何等肝肠寸断。

他从袖中摸出一方素绫帕子，覆在那只微颤的掌心上，轻轻缠了一圈，打了个齐整的结。

谢清澜垂着眼，声音很轻：“别掐了。”

萧景渊愣愣看着他，魂都像被勾走了。

谢清澜站起身，拽着他的衣袖拉到榻边，按他肩头坐下：“在这里等我片刻。”

“你、你去哪？”萧景渊猛地攥住他手腕，随即又像被烫到似的倏地松开，“清澜，朕不问了……你不想说便不说……你别走……”

“我去去就回。”谢清澜望着他，顿了顿，伸手从他袖中摸出那面禁军金令，“陛下别跟来。”

萧景渊又要抬手，那只缠着帕子的手还在抖。谢清澜一手覆在他手背上轻拍两下，另一手抬起来，轻轻抚过他的发顶。动作很轻，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狼犬。

“乖，听话。”

萧景渊的手慢慢松了。

谢清澜转身往外走，脸上所有温软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滔天怒意与彻骨寒杀。

长乐宫门扉紧闭。谢清澜脚步未停，指尖金令一晃，守门禁军齐齐跪倒在地。

他足尖点地，运足内力踹向殿门。厚重的楠木门连同门框轰然倒飞，重重砸在金砖地上，震得殿内烛火狂摇，瓷盏碎了一地。

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跪伏满地。谢清澜径直进了内室，一把掀了锦被，将熟睡的裴玉凝硬生生拽下床来。

裴玉凝在剧痛中惊醒，重重摔在金砖地上，膝盖磕得生疼，尖声叫了出来。

她抬眼望见谢清澜——月白锦袍，玉簪束发，装束与上次来时并无二致。可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此刻凝着她从未见过的怒色。

上次过来，他还端着那副清冷疏淡的模样，此刻周身杀气却凝如实质，那双寒潭般的眼瞳里，燃着熊熊烈火。

“谢清澜！你疯了！”裴玉凝声音尖利变调，挣扎着想爬起来。

未等她站稳，一掌已狠狠掴在脸上。谢清澜未动内力，却用了十成力道，直扇得裴玉凝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闷响。后脑磕在青砖上，嘴角立时渗出血丝，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不等她喘息，谢清澜已步至跟前，攥着她衣襟将人拎起。裴玉凝刚要开口，第二掌又落了下来。接着是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

惨叫声从尖锐变得嘶哑，又从嘶哑变成含混的呜咽。她脸肿得辨不出原貌，口鼻溢血，发髻散乱，衣裙上沾满碎瓷与血污。

到最后连呜咽都发不出，她白眼一翻，软瘫在地，昏死过去。

谢清澜缓缓吐了口气，松开手，任她重重摔在地上。

他退后半步，理了理微乱的袖摆，嫌恶地拭去衣襟上溅到的几点血痕，又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擦干净指上残留的血迹，随手掷在裴玉凝身侧。

“这一世你尚未动手，可我这口气咽不下，只能拿你泄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