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挑衅(1/2)
天刚破晓,檐外雀鸣落进帐帷。萧景渊睫羽一颤,醒了。
入目是谢清澜墨色发顶。人睡得沉,平素紧抿的唇微张着,颈肩红痕错落,落在瓷白肌肤上,艳得扎眼。
他屏着气,怕惊了怀中人,小心抽回枕在人颈下的手臂,又顺势揽住细腰往怀里带了带。
念及昨夜半途溃不成军的窘迫,饶是他素来脸厚,耳根也隐隐发烫。亏得后来收了神,直闹到人意识昏沉才肯罢休,总算挣回些颜面。
晨钟隐隐传来,上朝的时辰近了。
萧景渊恋恋不舍松了手,轻手轻脚下榻。穿好朝服,回头替人掖紧被角,把艳色痕迹全掩进被褥里。他立在榻边看了半晌,直待第二声钟响落定,才转身出门。
昨日为求独处,他早撤了听雪轩里外的影卫宫人,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擅入。此刻院里静得只剩风过海棠,簌簌落了几片带露的花瓣。
萧景渊整了整衣袍,刚要迈步出院门,一道人影踉踉跄跄冲进来,扑通跪倒在他脚边,一把攥住了他的袍角。
“陛下!求您为臣妾做主啊!”
萧景渊低头,见一张脸肿得变了形。他眉峰一蹙,本能地一脚踹开,后退两步冷声道:“放肆!什么人!”
那人摔在青砖上痛呼一声,又立刻匍匐着爬过来,哭嚎道:“陛下!是臣妾啊!玉凝!您的宁妃!”
萧景渊眉头皱得更紧。裴玉凝?他定睛辨认半晌,才从红肿的眼与歪掉的鼻梁里辨出几分旧影。心底掠过一丝快意,面上却沉冷。
裴玉凝见他不语,只当他动了恻隐之心,哭得更凶:“陛下!谢清澜私闯长乐宫,把臣妾打成这样!他目无王法,殴打嫔妃,论罪当诛!臣妾是南岳公主,是您的宁妃,他一个使臣,凭什么——”
说着又伸手去抱他的靴子,萧景渊嫌恶地再退一步,冷喝:“别碰朕!”
嚎这么大声,吵醒清澜怎么办。
“滚回长乐宫去,别在这里聒噪。”
萧景渊眼底翻着戾气,手按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咬咬牙,想起答应过谢清澜暂不动她,硬生生压下杀意,心里把守门的宫人骂了千百遍。
他被裴玉凝的尖声哭嚎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正要唤人,那哭声却骤然掐断。
裴玉凝目光越过他肩头,双瞳猛地瞪大,脸上的怨愤委屈瞬间被恐惧吞噬。她嘴唇发抖,身体不由自主往后缩,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萧景渊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谢清澜披着件月白外袍,倚在殿门口。外袍松垮垮拢着,领口敞着,露着锁骨与颈下暧昧的红痕。长发散在肩后,眼尾还留着一抹未褪的绯色,唇瓣微肿。
他周身漫着刚醒的慵懒餍足,漫不经心抬眼时,眼神冷淡睥睨,像在看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萧景渊愣了瞬,随即快步过去,将人揽进怀里,用身子挡得严严实实。手忙脚乱替人拢紧衣襟,把痕迹都藏好,急得像怕被人窥了珍宝。
“吵醒你了?回去再睡会儿,朕来处理。”
“嗯。”
谢清澜漫不经心应着,目光却越过他肩头,依旧落在裴玉凝身上,末了轻轻将下巴搁在了萧景渊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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