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耍赖（2/2）

兵部侍郎左右扫了眼，凑到他耳边：“听说陛下天天往听雪轩跑，是被那位南岳来的谢丞相管着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闭了嘴。

这话很快传开，起初还有人不信，直到萧景渊连见大臣都懒得回御书房，直接让人去听雪轩偏殿候着，后来索性连偏殿都省了，就在海棠树下摆两张椅，有事当场议定。

文武百官起初还觉得不合礼制，去了几回反倒觉得省心，有谢丞相在旁坐着，陛下整个人像被顺了毛的狼，连批语都温和了不少。

从前张口便是“混账”“岂有此理”“重写”，渐渐换成了“此事尚可斟酌”“容后再议”“爱卿用心了”。

礼部尚书赵谦那日递上春祭章程，竟被批了“爱卿思虑周全，朕心甚慰”。他捧着折子反复看了三遍，确认不是老眼昏花，回去私下给谢清澜立了个长生牌位。

这日午后，萧景渊照旧趴在石桌上听谢清澜念折子。念完最后一本户部春耕款项的，谢清澜正要合卷，手腕却被按住了。

“清澜。”萧景渊攥了攥他的袖口，声音放得轻，“二月十五花朝节，礼部在御花园设了宫宴，宗亲百官都到。你陪朕去？”

谢清澜抬眼。他在《北朔风土志》里见过花朝节的记载，前世这日他正与萧景渊冷战，那人没敢邀他，只在半夜偷偷往他枕边放了一枝海棠。

望着萧景渊盛满期待的眼，谢清澜认真点了下头：“好。”

萧景渊瞬时笑开，朝高安招了招手。高安端着只锦盒小跑过来，掀开一看，是件朱红云锦袍。色如烧霞，衣襟袖口绣着暗纹海棠，领口滚了一圈细银丝。

“朕让人赶制的，蜀锦料子，你试试。”

谢清澜看着那件朱红袍，沉默了瞬。前世金殿初见，他穿的便是南岳丞相的朱红朝服，当晚便被这人撕得稀烂。他没作声，接过衣裳转身进了殿。

片刻后殿门推开，满院海棠似都失了颜色。

谢清澜一袭朱红立在阶前，墨发未束，垂落肩后，衬得肌肤胜雪。朱红本是极艳的色，偏被他一身清气压得恰到好处，清隽里透出几分夺目的艳，连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都像精心描过一般。

萧景渊手里的茶盏“当啷”磕在石桌上，茶水溅了满手也浑然不觉。他喉结重重滚了一圈，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不怪他前世金殿初见便失了分寸，只怪这人太过勾人。

“如何？”谢清澜微微挑眉。

萧景渊猛地回神，转身抬手摘下头顶那枝开得最盛的海棠。

他小心掐掉花茎上的细刺，走上前，将海棠轻轻簪在谢清澜鬓边，退后半步端详，弯眼笑：“好看。”

谢清澜抬手摸了摸鬓边的花瓣，没摘下来。

萧景渊的目光从鬓边海棠，慢慢落到他淡色的唇上，喉结无声地滚了滚。

他往前凑了半步，温热的呼吸拂过谢清澜的脸颊：“清澜，朕可以吻你吗？”

“不行。”谢清澜眼睫微垂，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就吻一下。”萧景渊声音又软了几分，指尖轻轻勾住他朱红的袖口晃了晃。

谢清澜终于抬眼，撞进他亮得惊人的眸子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一吻便停不下来了。”

话音未落，萧景渊已低头覆上了他的唇。

满院海棠簌簌飘落，将两人身影温柔裹进一片粉白花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