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遇刺（1/2）

踏出将军府时，夜色已浓。

高安小跑着掀开车帘，马车辘辘驶离，哄笑声渐渐远了，长街梆子声有一搭没一搭敲着。

车厢昏暗，萧景渊的手不安分地搭在谢清澜膝头，指尖摩挲着衣料暗纹。

“你方才拉着朕做什么？”

谢清澜端坐如常，抬手干脆利落地拍开作乱的手：“陛下九五之尊，不宜掺和臣子家事。”

“哦。”萧景渊应得乖巧，手却趁对方不备再度探来，扣住了纤细手腕。

谢清澜眉峰一蹙，侧眸瞪他一眼，眸底清光带着警告：“别动手动脚。”

“哦。”嘴上应着，手指反倒顺势下滑，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用力攥牢，赖着不肯松。

谢清澜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垂眸去看车外掠过的街景，耳尖却悄悄染上一抹浅红。

变故在马车拐出朱雀街时骤然降临。

骏马猛地收蹄，车身剧烈一震，车前铜铃哗啦乱响。

萧景渊反应极快，长臂横出稳稳护住谢清澜肩头，周身气息一凝：“怎么回事？”

车外死寂，车夫半点声息也无。高安发抖的嗓音从帘外传来：“陛下，前方巷口，像是——”

话音未落，“咄”的一声锐响破空。一支乌黑弩箭穿透厚重车壁，箭镞寒光森冷，堪堪擦着萧景渊上臂钉入木板，箭尾震颤不止。

转瞬之间，两侧屋脊响起瓦片摩擦的细碎声响。二三十名黑衣刺客自檐墙头跃落，人人手握寒刃，顷刻间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谢清澜掀帘一角快速扫视，眸色骤沉。这群刺客落脚沉稳，握刀、站位、进退皆是军中搏杀路数，阵型严整配合默契，远非花朝节那批亡命之徒可比。

萧景渊下意识摸向腰间，落了空。今夜赴宴未佩刀，归澜剑也搁在听雪轩，两人皆是手无寸铁，对面却是几十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陛下，谢大人，外面——”高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谢清澜心知刺客目标是他与萧景渊，高安二人手无寸铁，留下只会送命。

他压低声线，语气沉稳：“高安，你二人躲进车内，我与陛下将人引开。无论外面有何动静，都不要出来。”

“谢大人……”

“听他的。”萧景渊沉声下令。

“是、是！”高安咬咬牙，拉着车夫猫身躲进车厢，将车帘拉得严严实实。

“走！”萧景渊低喝一声，两人同时从马车两侧跃出。

谢清澜足尖点过车辕，月白身影在月色里划出一道快弧，落向长街另一侧。

萧景渊则翻身上了车顶，借力跃上对面屋脊，将自已暴露在所有刺客视野中。

“在那边！追！”为首刺客低喝打手势，几十道黑影兵分两路，如饿狼般扑向二人。

谢清澜足尖轻点青石，沿长街向宫门疾掠，衣袍翻飞如蝶。萧景渊在屋脊大步奔行，瓦片碎裂坠落，噼里啪啦作响。他看准时机纵身跃下，恰好与谢清澜会合。

几个起落，已将刺客尽数从马车旁引开。

“敌众我寡，又无兵器，硬拼是下策。”谢清澜语速比平日快了三分，却依旧沉稳，“往宫门跑，那里有禁军轮值。”

萧景渊闻言非但没跑，反倒骤然停步。

夜风卷起玄色衣袍，翻飞如墨。他转过身面向追来的刺客，眼底翻涌着尸山血海里淬出的桀骜戾气。

“开什么玩笑。”他冷笑一声，“朕乃北朔天子，岂能被几个鼠辈逼得落荒而逃！”

“那不是几个，是几十个！”谢清澜急声去拉他手腕。

指尖刚触到衣袖，人已经冲了出去。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猛虎，迎着最前的刺客正面撞去。那人没料到他会主动迎击，弯刀刚扬起，萧景渊微微侧身，左手如铁钳死死拧住对方手腕，“咔嚓”一声脆响。

不等惨叫出口，萧景渊右手直接攥住冰冷刀刃。锋利刀锋瞬间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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