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赐良机（2/2）

“西境边防军绝不能动。”谢清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西境偏南与南岳接壤，裴南迟正虎视眈眈等着北朔分兵西进，好偷袭后方。抽西境兵，无异于自撤门户。”

萧昭月眉峰一挑，正要辩驳，一旁萧景渊却忽然转头看向谢清澜：“依你之见，该从何处调兵？”

谢清澜的指尖从北境一路滑向西戎，最终停在燕然都护府：“燕然都护府距西戎最近，轻骑疾行十日可至。且北狄新败，元气大伤，边境暂稳，抽调两万骑兵不会动摇北境防务。”

“燕然兵不能动。”萧景渊摇头，“北狄虽败，残部却仍在边境流窜，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燕然铁骑是北境唯一机动兵力，一旦抽走，防线便有致命缺口。”

谢清澜蹙眉思忖片刻，随即道：“陛下可还记得，上月兵部呈折，说北境三州义勇营已训练完毕，那本就是燕然铁骑的预备兵力。可从三州抽调义勇营补入燕然，再从燕然抽同等数量铁骑西进。”

“义勇营未经实战，怕是顶不住北狄冲击。”

“无需他们真打。只需佯动——遍插旌旗，多燃烽火，虚张声势。北狄残部元气未复，必定不敢轻易犯险。待西戎事毕，铁骑回防，前后不过一月。”

萧昭月站在一旁，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推演战局，半句多余的话都不必说，心中不禁感叹这份默契。

“公主说，完颜铎开出的条件是称臣纳贡、归还河西三郡。”谢清澜话锋一转，抬眸看向她，素来清冷的眼底闪过锐利锋芒，“但臣以为，这些还不够。以公主对西戎的了解，若趁内乱一举攻下王庭，彻底掌控全境，至少需要多少兵力？”

萧昭月一怔，随即缓缓笑开。她方才只想着借完颜铎之势平分利益，拿回三郡便算大功，未曾想此人目光竟长远至此，野心与智略皆令人心惊。

她早年随前夫在南岳经商，常听人把谢清澜夸得天花乱坠，后来听说他被陛下囚于后宫，便只当是个以色侍人的美人；花朝节特意去一睹芳容，还顺嘴调戏过两句。此刻才知，这人若上了战场，怕是比十个百战将军还难缠。

“本宫收回之前的话。”萧昭月语气里满是真心欣赏，“你不是娇养的花，是柄开了刃的剑。北朔有你在陛下身边，是天意。”

她收了笑意，正色作答：“若想一鼓作气拿下王庭，至少三万精骑。以河西驻军牵制完颜铎主力，再遣铁骑从侧翼突入王庭，才能打完颜昊一个措手不及。”

“三万？”萧景渊眉头紧锁，“燕然总共才五万铁骑，抽两万已是极限。再抽一万，北境怕是真撑不住。”

“所以不用三万。”谢清澜忽然开口，指尖在舆图上画出一道蜿蜒的线——从北朔西境穿过瀚海无人戈壁，直插西戎腹地，“只用两万。燕然抽两万铁骑正面佯攻河西，吸引完颜昊全部主力。同时另派一支奇兵穿越瀚海，从背后直捣王庭。完颜昊首尾不能相顾，必败无疑。”

“瀚海？”萧昭月失声惊呼，“那是有去无回的死亡之漠！连西戎最老练的骆驼队都不敢轻易穿越，你让北朔骑兵去送死？”

谢清澜神色笃定，目光缓缓转向椅沿上正偷偷揉腰的沈寒州。

“沈将军。”

沈寒州冷不丁被点名，猛地抬头，一脸茫然眨了眨眼。

“有人能穿行瀚海。”谢清澜语气平静，“沈将军，请即刻去将完颜烈带过来。”

萧昭月震惊地瞪大了眼。

沈寒州下意识应了声“哦”，猛地起身，动作太急牵扯到后腰，疼得“嘶”地倒抽冷气，又跌坐回椅子上，脸皱成了一团。

“起初我还在想如何破局——既能吞下西戎，又不引得列国联手围堵。”谢清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景渊，将谋算尽数摊开，“如今有了完颜烈，便是上天送来的契机。”

“陛下不必以北朔名义出兵，只需暗中调拨兵马粮草军械，借完颜烈三皇子的身份助他复位平叛。如此北朔置身事外，不落人口实，更不会给南岳列国发难的借口。但我们不能让他真坐王位，西戎必须彻底攥在我北朔手里。”

计策天衣无缝，唯一要敲定的，只剩完颜烈的立场。

萧景渊沉声道：“好。就依你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