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西戎烽烟(1/2)
戈壁风卷砂,打在玄甲上噼啪作响。
萧景渊勒马立在野狼坡巅,玄色披风被风扯得猎猎翻飞。身后一万燕然铁骑列成雁形阵,刀枪如林,煞气沉凝。
半月前大军抵达西戎时,战局早已是沸粥烂局,危如累卵。萧昭月两万铁骑遭完颜昊与南岳五万援军南北夹击,困在河西走廊最狭的峡口,粮道断了七日,箭矢耗去七成,水囊见底,已是强弩之末。
沈寒州携完颜烈领五千奇兵横穿瀚海,自此杳无音信。瀚海黄沙蔽日,连信鹰都难穿死地,军中私议四起,都道这支人马早填了沙壑,凶多吉少。
诸将叩请稳扎稳打,等后队粮草辎重跟上再徐徐图之。
萧景渊指尖叩着马缰,只吐一个字:“打。”
兵贵神速,他从来不等。
当夜他点八千精骑,卸了重甲,每人只携三日干粮、两壶水,趁夜沿戈壁绕行百余里,直摸向南岳援军后营。
是夜无月,戈壁黑得像泼了浓墨,三步外辨不清人影。南岳主将林嵩算定北朔军远来疲敝,又要分兵驰援峡口,断无余力主动出击,营防松懈得形同虚设。营门口只挂了两盏风灯,巡卒抱着长矛斜靠在营柱上打盹。
萧景渊将八千骑拆作两路:亲率六千直扑主营,余下两千绕赴南侧粮营,每人负两捆干柴,携旌旗战鼓,待主营杀声起,便纵火焚粮、擂鼓扬尘,虚张大军合围之势,正是疑兵之计。
几乎是萧景渊策马抵近营门的刹那,南侧粮营火光骤起,直冲天际。戈壁夜风最烈,火借风势顷刻舔遍粮垛,噼啪爆裂声混着四下擂鼓呐喊、旌旗虚影漫山晃动,真如数万大军合围压境。
南岳兵卒从睡梦中惊醒,眼见粮草被焚、四面皆敌,登时军心大乱,人人自危,谁也辨不清北朔来了多少人马。
萧景渊提刀策马,头一个撞进营门。玄铁重刀劈落,头道营栅应声崩裂,他连人带马撞入营中,刀光扫过处血雾喷溅,惨叫声登时撕破沉沉夜幕。
八千精骑如烧红的尖刀,直直捅进南岳军的软腹。
从后营杀到中军,三里路,萧景渊的刀片刻未停。
玄铁刀重五十二斤,寻常壮士单手难提,他握在手里却轻如柳枝。刀锋入肉的钝响、骨裂的脆声、濒死的哀嚎,混着马蹄踏过篝火的噼啪声,织成一张浸血的罗网。南岳兵卒潮水般涌来,又潮水般倒下,他周身三丈之内,再无活口。
林嵩乃裴南迟心腹,是南岳数得着的猛将,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闻变披甲提枪冲出帐外,正撞萧景渊杀至中军帐前。他见来人玄甲染血、满面尘污,只当是北朔先锋偏将,拍马便直刺心口,来势汹汹。
萧景渊眼神冷厉如刀,不闪不避,待长枪刺到近前,竟徒手攥住了枪杆。玄铁手套裹着千斤力道,枪杆嗡地一颤,林嵩虎口登时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滴进沙土。
林嵩还没回神,已被连人带枪拽离马鞍,重重掼在地上,尘土扬起丈余。萧景渊策马踏过,刀光一闪。首级落地,林嵩双目圆睁,到死都不敢信世间有这般悍勇之人。
一夜之间,南岳五万大军群龙无首,被八千骑冲得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天光大亮时,戈壁滩上尸横遍野,降卒跪伏满地,丢弃的兵甲堆成了丘山。
萧景渊收刀时,玄铁刀刃已卷了边。肋下中了支流矢,甲片划开一道口子,血浸透了里衣。他抬手按了按,只觉钝痛,便浑不在意。
峡口之围遂解。
萧昭月率军从峡口冲杀而出时,正撞见他提刀立在尸山之间,玄甲染血,煞气冲天。
她愣了半晌才翻身下马,“都道陛下是沙场煞神,今日才算见了真章。”
萧景渊随意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线冷硬:“沈寒州那边有消息?”
萧昭月神色一黯,摇了摇头。
萧景渊眉峰一蹙,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只吐两字:“西进。”
三日后,沈寒州与完颜烈带着奇兵从瀚海深处钻了出来。五千北朔士卒瘦得脱了形,嘴唇干裂起皮,战马倒毙近千匹,可人人攥紧刀柄,眼神亮得灼人,全无半分颓色。
队伍后头跟着浩浩荡荡的西戎骑兵——是完颜烈横穿瀚海时招抚的三个北部部落,一万两千控弦之士,全是他当年镇守北疆的旧部。听闻少主在北朔军中,三个部落首领当即斩了完颜昊派来的监军,举族来投。
沈寒州半边脸都是风沙磨出的血痂,见了萧景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陛下,末将幸不辱命!瀚海后头的巡哨,全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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