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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裴玉凝自述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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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前皇兄与我说了许多北朔帝王的事。

说萧景渊少年成名,十五岁率三千轻骑横穿西戎腹地,斩敌酋于阵前;十八岁登基,铁腕治国,将北朔朝野攥得铁板一块;又说他容色绝世,是北地无双的男儿。

我听着,竟生出几分渺茫的盼头。或许南岳的天地里永远容不下裴玉凝,千里远嫁,反倒能遇见属于我的归宿。

金殿初见萧景渊,我心跳如擂,脸颊竟悄悄发烫。传言果真不虚。

我暗自庆幸,庆幸自已应了和亲,庆幸能嫁给这样的人。

可册封当夜,他没来长乐宫。

我顶着盖头坐了一宿,安慰自已来日方长,想着往后多多接触总能焐热一颗帝王心。

可后来我才发现,我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御书房求见,被内侍躬身挡回;养心殿候着,也吃了闭门羹。我让宫女送去亲手蒸的桂花糕,次次热气腾腾地端去,凉透发硬地端回,只带回一句“陛下让娘娘拿回去”。

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算准下朝时辰,在宣政殿外等他。

他走出来时,我笑着迎上去,柔声道:“陛下辛苦了,臣妾炖了参汤,陛下要不要移驾长乐宫坐坐?”

他冷冷扫了我一眼,道了声:“不必。”便大步流星走了。

我捧着汤盅站在宫道上,直站到参汤凉透,宫女小心翼翼唤我回宫。我笑了笑,让她倒了,转身的瞬间,眼泪终于砸在手背上。

冷宫数年,冻饿打骂都没让我掉几滴泪。此刻望着这重重宫阙,忽然觉出几分荒谬,我万里和亲,原来不过是件维系邦交的贡品,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真正炸碎我残存期许的,是谢清澜被囚于宫中的消息。

又是他!

我千里迢迢逃到北朔,原以为能彻底躲开他的影子,没想到他阴魂不散,连北朔帝王的一颗心,都牢牢系在他身上。

皇兄曾有吩咐,若途中死士未能得手,便由我引动他体内“缠丝”,神不知鬼不觉取他性命。我本不愿做得太绝,可此刻妒火烧得胸腔发疼,半分也忍不得了。

我依计行事,本以为他此番必死,谁知他命硬如铁,竟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此后他便被囚在听雪轩,我近身不得,便花银子买通送膳宫人,有意无意在他跟前说些“宁妃受宠”“陛下常往长乐宫”的闲话。

谢清澜那般孤高自许、眼里容不得半粒沙的人,我就是要膈应他。我不痛快,他也别想安生。

不出所料,他受不住囚禁折辱,竟割了腕。

消息传来那晚,我睁着眼到天明,心口堵了多年的那口气终于顺了。谢清澜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人了。

可天不遂人愿,他又被救了回来。

经此一事,萧景渊对他越发上心,奇珍异宝流水似的往听雪轩送,甚至亲自驾临长乐宫——不是来看我,是命我去探望开导。

那一趟听雪轩,我挨了谢清澜一巴掌,力道极重,打得我偏过头去,耳中嗡鸣不止。我知道,他心里已然定了我的罪。

萧景渊第二次踏足长乐宫,仍是为了谢清澜。

他坐在我对面,语气是难得的缓和,问的却全是谢清澜的饮食喜好。那一瞬间,南岳御花园海棠树下的光景轰然撞进脑子里——当年沈逸之也是这般,捧着锦盒笑着求我,想讨谢相一纸手书。

原来兜兜转转十余年,我永远都是个传声筒,是旁人攀附谢清澜的梯子。

积压多年的嫉妒与怨毒,在那一刻彻底冲垮了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我裴玉凝一辈子都要活在他的影子里?南岳是这样,北朔仍是这样。世人眼里只看得见谢清澜风华绝代,我掏心掏肺,却连半分真心都换不来。

他必须死。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我费尽心思想除掉他,却次次落空,反倒把自已弄得狼狈不堪。最后被他喂了七日酥,打成重伤,被萧景渊扔进了冷宫。

北朔的冷宫,比南岳的更冷。

我缩在墙角,裹着唯一一件破袄,浑身冻得打颤,恍惚间竟像回到了五岁那年。

上次是谢清澜踏雪而来,救我出泥沼。

可这一次,没人会推开门了。

我时常想,我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是宗室叔伯的煽风点火?是沈逸之将我心意踩进泥里?还是萧景渊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都是,也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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