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这根毒刺务必连根拔起（2/2）

景泰帝怒极反静，反手一掌拍向身旁青铜丹炉，

“咔嚓”一声脆响，炉壁深深凹陷，一只五指掌印赫然嵌入其中，深达数寸。

狂暴气劲激荡而出，卷起漫天劲风，如猛兽嘶吼，似巨龙长吟。

“陛下息怒，臣已调集南北镇抚司全部锦衣卫，全城围剿魔教逆党，不出几日，定将这群妖人斩尽杀绝。”

锦衣卫指挥使夏云轩拱手垂首，声色沉稳。

“启禀陛下，奴才亦遣东厂精锐倾巢出动，逐街搜查、挨户盘诘，金陵城四门紧闭，水陆断绝，此番魔教余孽，一个也休想活着踏出城门半步。”

东厂厂公曹万淳躬身接话，语气笃定。

听二人如此陈奏，景泰帝面色稍霁，胸中翻涌的怒意暂被压下。他缓了口气，目光转向夏云轩，沉声问道：“城中官员死伤如何？名录可已汇总呈报？”

夏云轩当即奉上一册薄册，垂眸道：“魔教突袭毫无征兆，确令我等措手不及；所幸反应及时，火速派出大批好手分赴各处驰援。”

“除最初猝不及防遇害的几位大人，其余大多抢在刀口前救下。”

“更有数位官员脱险后不避锋镝，亲赴案发之地，指挥捕快、调度差役，缉拿凶徒、安抚黎庶。”

“尤以京兆府府尹杜如海为最，披甲执锐、冲在最前，实乃栋梁之姿，令人肃然起敬。”

他接过名录匆匆扫过一眼，眸底微光一闪，旋即敛去。

册上密密列着人名，不少名字旁朱砂勾画，已作勾销，昭示性命已绝。

这伤亡名录颇耐人寻味：其中过半亡者，皆属首辅李文博门下。

景泰帝何等精明，顷刻便洞悉缘由，锦衣卫施救次序有别，李系官员排在末尾，方致此局。

可他亦难就此责难夏云轩失职。

毕竟，锦衣卫确已救下众多官员，未曾敷衍塞责；

行凶者是魔教贼子，非锦衣卫所为；

那些官员命悬一线时未撑到援兵抵达，只能叹气运不济、天数使然，人力终有穷时，岂能强求？

“像杜如海这般忠勇担当之人，才真正配得上大周重器之位。”

景泰帝合拢名录，慨然道：“若满朝文武与百姓同心同德，区区魔教跳梁，何足为惧？”

“陛下圣明。”

夏云轩与曹万淳齐声应和。

话音未落，景泰帝语锋陡然一转：“查清主谋了吗？是否鬼帝亲临？他在何处？”

此前锦衣卫自天巧星柳无霜口中撬出线索：魔教秘术“鬼帝七杀噬魂”，早已潜伏金陵多年。

近年魔教在城中一切动作，无不暗中受其操纵。

景泰帝欲除此獠，已非一日之念。

然锦衣卫、六扇门、东厂三方合力追索良久，却始终不见蛛丝马迹。

“回陛下，鬼帝至今未曾露面。”

夏云轩俯首禀道：“眼下现身者，多为死士、杀手，另有不少江湖游侠遭蛊毒控制，沦为傀儡。”

“领头几位宗师，虽武功卓绝，却皆出自邪道门派，并非魔教本宗。”

“至于真正的魔教高手，仍藏于暗处，静待时机。”

“还没查到？锦衣卫是吃干饭的？”

景泰帝眉峰一蹙，怒意再起。

“臣罪该万死。”

夏云轩垂首认过。

“罢了，莫急着请罪，当务之急，是尽快揪出幕后黑手。”

景泰帝厉声道：“擒贼先擒首，唯有铲除主脑，方能根除祸源。”

“魔教能如此猝然发难，必是蓄谋已久。”

“可见今夜之乱，绝非仓促之举，背后定还埋着后招。”

“鬼帝这根毒刺，务必连根拔起，否则朕寝不安枕！”

“陛下英断，切中要害，臣亦深以为然。”

夏云轩恭谨道：“魔教蛰伏金陵多年，所图岂止搅乱一城？”

“臣敢断言，他们最终所向，正是陛下龙驾。”

“冲着朕来的？倒真是胆大包天。”

景泰帝冷哼一声，神色轻蔑：“若有这个胆量，尽管来便是，朕正愁寻不到这些逆贼踪影。”

“朕就坐镇大罗宫，静候他们送上门来，一并收拾干净！”

夏云轩略显忧色：“魔教筹谋深远，陛下安危不容有失。臣斗胆进言，不如暂移通天阁避险？”

通天阁乃皇室天人老祖闭关之地，天下至固之所。

有老祖坐镇，纵魔教倾尽全力，亦难近御前半步。

“不必！”

景泰帝挥手断然否决：“朕乃大周天子，岂会畏缩于一群妖邪之徒？”

“若为此等风声鹤唳之事避入通天阁，岂非昭告天下，朕心生怯意？天子威仪，岂容折损？”

“况且，惊扰老祖清修，实为不值。天人闭关，万般事让。”

皇权更迭尚需退避，何况区区捕风捉影之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