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江湖上最阴毒的营生之一叫“采生折割”(2/2)
“绝无可能!老夫不信!”
他咬牙嘶吼,半空中强行拧身稳住,双掌翻飞,幻出重重掌影,第二轮猛攻再度掀起。
可就在他掌势将起未起之际,一道金光已掠至眼前,紧跟着,一记六十米长的金色刀罡从天而降,直劈他头顶!
“狂狮啸天!”
金面狮王的杀招,快过他的出手,更早一步落定!
刀罡临头,黑袍人瞳孔骤缩,血液似要凝固。
他想腾身闪避,却发觉四肢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开山裂岳的一刀当头劈下。
这不是刀锋未至,而是刀意先至,萧尘以傲寒六诀中的“惊寒一瞥”为引,悄然将禁锢之力融进刀势之中。
只化意不显形,旁人根本察觉不出。
“不,!!!”
他魂飞魄散,失声厉吼,体外本能撑起一道三尺厚的气障护体。
可那气障脆弱如纸,在刀罡碾压下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摇摇欲坠。
千钧一发,一柄血色巨刃撕裂长空,悍然撞上金狮刀罡,是血屠丁啸天出手了。
同为李府客卿,他不能坐视黑袍人被当场斩杀。
铿,!!!
双刃相击,爆鸣震耳,两股刀气齐齐炸裂,化作无数细碎刀芒,朝四周迸射。
黑袍人离撞击中心最近,首当其冲。
气障碎裂刹那,他已被乱刃裹挟,倒飞出去。
黑袍寸寸崩裂,口鼻喷血,身上飙出数十道血线,仿佛被无形利刃反复切割。
落地时撞塌一座假山,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速退,!”
府兵将军声嘶力竭,高声下令:“所有人立刻远离院心!”
这可是三位大宗师生死相搏,举手投足皆有崩山毁岳之威。
哪怕一丝刀气余波扫过,都能轻易抹杀一名宗师。
他们这些连先天门槛都没摸到的普通兵卒,沾上就是尸骨无存。
可惜示警晚了一步,刀气早已横扫全场。
咻!咻!咻!咻!
一团团锐利刀芒呼啸而过,带起漫天血雨。
来不及撤走的士兵瞬间被绞成血雾,连全尸都不剩。
仅此一击余威,便有七八十名府兵当场毙命。
李府豢养的死士也死伤惨重。
“快撤!退远些!”
府兵将军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嘶吼震天。
他死死盯住屋顶上的金面狮王,眼中恨意滔天。
上回重伤他的,是此人;如今屠戮他麾下将士的,还是此人。
金面狮王,早已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既恨不得亲手宰了对方,替自已和弟兄们雪恨;又分明怕得厉害,清楚得很,自已绝非对手。
府兵与死士迅速后撤,退至院外,将整座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黑袍人虽被血屠丁啸天救下一命,却已重伤垂危,战力不足巅峰五成。
黑袍碎裂之后,萧尘终于看清此人真容:
脑袋硕大,眼睛细小,满脸横肉,张嘴咳血时露出两排尖利锯齿。
不止五官怪异,身形也极不协调,上身粗壮如铁塔,下肢干瘦似竹竿,十指纤长弯曲,形如鹰爪,俨然是个天生畸体。
萧尘目光一凝,当即认出了他的来历。
“本座原以为是谁鬼鬼祟祟,披着黑袍装神弄鬼,原来是北海鳄王。”
“怪不得你总拿面具遮脸,换作是我,生就这副模样,早该横刀自尽了,哪还敢苟活于世,白白招人耻笑?”金面狮王盯住北海鳄王,放声大笑,笑声如滚雷炸裂,震得李府屋瓦嗡嗡作响,连后院扫地的仆役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你欺人太甚!”
被当众揭穿最痛的旧疤,北海鳄王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浓血,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他丁水鳄纵横江湖数十载,手底亡魂成百上千,向来自认高人一头。
可唯有一处,是他宁死也不愿提起的污点,与生俱来的残缺之躯。
北海鳄王本名丁水鳄,原是北海一带的散修。
他出生便无父无母,准确地说,只因胎里带疾、形貌异于常人,刚落地就被亲生父母裹在破席里扔进了荒沟。
侥幸未死,被一个老乞丐捡去养大。
那老乞丐收留他,可不是动了恻隐之心,而是看中他这副天生畸相,好装可怜、博施舍,骗路人掏钱。
江湖上最阴毒的营生之一,叫“采生折割”。
干这行的,全是乞丐里最狠最绝的主儿。
他们故意弄残孩童、扭曲肢体,甚至造出“人不像人”的怪相,再牵着四处乞讨,引人垂怜,骗来大把银钱。
丁水鳄生来就是个活生生的“货”,正是这门黑道最抢手的本钱。
跟着那老乞丐,他风餐露宿、挨打受辱,不知熬过多少个饿得啃树皮、冻得指头发黑的寒冬。
可命硬,竟一次次活了下来。
更硬的是心里那股恨,对世道的恨,对冷眼的恨,对所有践踏过他的人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