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本座又不是吃人的恶鬼（2/2）

可天命教不同。

教主之死非但没让他们瓦解，反而点燃了骨子里的疯劲，越战越狂，越杀越狠。

众人齐诵教义，状若疯魔，扑向锦衣卫阵列。

哪怕断臂剜目，也不退半步，誓要同归于尽。

“真是不要命啊……”

萧尘心底暗叹。

这已不是他头一回见识天命教徒的癫狂。

此前夜袭叛军大营，他们亦是这般，不杀到最后一人，绝不罢手。

“一个不留，全杀了！”

左春秋面色铁青，冷声下令。

黑影一晃，他人已杀入敌群。

剑光纵横，断肢横飞，血雾腾起一片猩红。

萧尘眸光如冰，提刀跟进。

刀影翻飞，血雨纷洒，哀嚎此起彼伏。

无需繁复刀式，最简单的劈、砍、削，在他手中却如雷霆万钧。

只要踏入他刀势笼罩范围，便被凌厉刀气绞得粉碎，尸骨无存。

萧尘持刀、左春秋执剑，两人各辟一条血路，势不可挡。

雷霸、樊凯杰率锦衣卫自后方杀出，迅速与二人汇合。

一番鏖战之后，天命教两千余众尽数覆灭。

尸堆如山，血漫荒野，最终仅剩不到二十人瘫倒在地，瑟瑟发抖。

开战之初，教众尚有两千余人；

可到最后，只剩这点活口，足见其疯狂之烈、顽抗之绝。

“把这几个活口押回去，严加审讯，务必挖出天命教其余分坛位置，尤其要问清总坛所在！”

左春秋沉声吩咐。

“属下遵命！”

雷霸等人抱拳领命。

天命教势力盘根错节，教徒遍布各地。

今日歼灭的，不过是其精锐主力；

仍有大量余孽隐匿未出，其中尤以副教主宁白羽最为可疑，自始至终，此人始终未曾现身。

若这些漏网之鱼不除尽，天命教便不算真正覆灭，早晚卷土重来。

三百年来，天命教精锐已被剿灭过数次，可每次都能死灰复燃。

击溃它易，根除它难。

萧尘踱步至左春秋身侧，沉声道：“无论如何，天命教的骨干力量已被咱们尽数击溃，北疆这块地界，总算能稳住阵脚了。”

“往后几十年，他们怕是再难翻起什么风浪。”

左春秋颔首，长舒一口气：“不错，眼下总算可以缓一缓了。”

“今日荡平天命教，你当居首功。”

“若非你亲手斩落几位长老，又一剑诛杀天命本人，咱们绝不可能如此顺利拿下这场胜局。”

“等回金陵复命，我定在陛下跟前为你请封擢升。”

萧尘笑了笑：“这功劳哪是我一人担得起？若非二哥你重创天命，我哪有机会取他性命？”

“真要论首功，该算在二哥头上。”

左春秋朗声大笑，重重拍了拍萧尘肩头：“你我兄弟之间，何须这般客套？”

“走，进霍家庄瞧瞧，看看是否还藏有漏网的天命教余孽。”

话音未落，他已抬步朝庄内走去，萧尘紧随其后。

临行前，萧尘忽地眉峰一蹙，目光如刃，直刺霍家庄后方那座陡峭山岭。

他双目如鹰，扫视如狼，牢牢锁住山腰处一道嶙峋断崖。

虽相隔甚远，肉眼难辨分毫，但他心头笃定，那崖壁之上，正有人俯瞰着整个霍家庄。

几乎同一刻，断崖上的宁白羽果然静立不动，视线始终钉在霍家庄方向，未曾稍离。

他全程目睹了锦衣卫围剿天命教的全过程。

虽看不清细节，但远处锦衣卫清理尸首、收缴兵刃的模糊身影，已足以说明结局：天命教溃不成军，教主天命伏诛。

“可惜啊……天命也算一代枭雄，终究栽在了锦衣卫刀下。”

“可惜，真可惜。”

良久，宁白羽轻摇了一下头，一声低叹悠悠散入山风。

他身后，天命教二长老面色沉寂，声音平板无波：“教主为护教统而死，也算死得其所。”

宁白羽冷笑一声，语带讥诮：“你也是天命教长老，怎么不跟着殉教，倒活得好端端的？”

二长老垂首敛目，语气中透着几分敬畏：“自追随主人那日起，属下便早已不是天命教的人了。”

“哦？那你如今是谁的人？”

“属下只是主人豢养的一条犬，主人令我向东，我绝不西顾；命我赴死，我亦不敢迟疑。”

宁白羽缓缓转身，目光如冰，盯着跪地的二长老，嘴角浮起一抹玩味又冷冽的笑意：“若本座现在让你自尽，你可愿照办？”

二长老心头猛震，身子一颤，呼吸骤然急促，声音微抖：“……属下即刻就去。”

宁白羽默然不语，只静静凝视着他。那无声的压迫感，令二长老额角渗汗，脊背发凉，恐惧如潮水般不断上涨。

片刻后，宁白羽忽而展颜一笑，语气淡然：“罢了，起来吧，不必如此惊惶。”

“本座又不是吃人的恶鬼，岂会轻易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