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钱府出了命案(1/2)
顿了顿,又道:“可一本账簿,终究是纸上的字,压不住真凭实据。”
“倒卖军械,是谋逆重罪,主犯凌迟,九族连坐,寸草难留。”
“若有隐情,此刻便讲;若再拖延,今日之后,再无开口之机。”
萧尘不动声色,以言语施压,借势震慑。
目光如刀,一寸寸扫过每张脸,紧盯眉梢抽动、喉结滚动、眼神闪避,只待蛛丝马迹浮出水面。
“雁过尚留影,这么多军械运出制造局,岂会毫无痕迹?内鬼,必然就在局中。”
他忽而转向覃贺年,语调沉稳:“覃大人,你怎么看?”
覃贺年身子猛地一抖,艰难抬头,嘴唇哆嗦着:“萧……萧千户,您……您该不会……是在疑心下官吧?”
萧尘未答,只静静凝视着他,眼神幽深如井,不见一丝温度。
答案早已写在那目光里,就是你。
覃贺年心头剧震,慌得语无伦次:“萧千户,这话万万开不得玩笑!下官确未沾手半分啊!”
话音未落,他双膝一沉,重重磕下头去,指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愿我父母暴毙、妻儿横死,覃氏满门断子绝孙,尸骨曝野,魂魄永堕地狱不得安息!”
毒誓出口,满堂悚然。
这年头,仍有人信誓重于命,更信恶誓损气运、招灾祸。
旁侧官员面面相觑,脸色发白,如此狠话,寻常人谁敢轻易出口?
薛华、宋立民等锦衣卫见状,心中疑云悄然散去几分。
他们暗想:若真做过手脚,怎敢拿至亲性命、祖宗香火、死后安宁来赌?世上哪有这般狠绝之人?
萧尘却面色如常,不为所动。
在他眼里,毒誓不过几句空话。
成大事者,何惧手段阴狠?
为权势、为功名、为绝世武学,弑父屠母、灭尽亲族的疯魔之徒,江湖多的是。
覃贺年这点咒誓,在他眼里,轻飘如风,不值一哂。
见萧尘依旧冷眼以对,覃贺年当场瘫跪在地,涕泪横流:“求萧千户查清真相!求您开恩啊!”
“下官真没干过!真没干过啊!”
“起来吧,不必磕了。”
萧尘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是否涉案,眼下尚无铁证,本官亦不能断你清白。”
“但军械大批外流,你身为监正,失察之责,无可推诿。”
“死罪可免,罪责难逃,覃大人,你自己心里,怕是比谁都清楚如今处境吧?”
话音落地,覃贺年如遭雷击,整个人软倒在地,面如死灰,双目空洞,仿佛魂魄已被抽离躯壳。
他明白,哪怕最后查明与倒卖案无关,单凭监管失职一条,便足以毁掉一生。
轻则革职削籍,重则充军漠北;若天子震怒,砍头示众也非妄言。
这一生,至此已尽。
身后诸官望着失魂落魄的覃贺年,心底发寒,暗自打颤。
萧尘翻脸之快,令人胆寒:前一刻还神色和缓,下一瞬便判下重罪。
这招杀鸡儆猴,震得人人手脚冰凉,五脏俱颤。
“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声凄厉呼喊骤然闯入大堂。
只见一名小吏踉跄冲进,扑通跪在萧尘脚边,声音发抖:“启禀各位大人……钱大人……钱大人他……他……”
“钱大人究竟如何?快说!”
旁边一位官员急得拍案而起,额角青筋直跳。
都火烧眉毛了,还吞吞吐吐?嫌命长不成!
小吏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干涩:“钱大人……死了!”
满堂死寂。
呆滞中的覃贺年猛然一颤,倏然扭头盯向那小吏。
萧尘也朝他望去,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早不死,晚不死,偏挑此刻断气。
若说其中没鬼,连三岁孩童都不信。
“细细说来,钱大人怎么死的?”
有人急问。
小吏喘着粗气:“小人奉命催请钱大人赴堂,可他房门紧闭,敲门无人应答。”
“小人只得上前推门,门竟没闩,一推就开……进去一看,钱大人伏在案上,七窍流血,死状甚惨!”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脸上惊惧之色,清晰入目。
众官听罢,心头已有七八分揣测,目光齐刷刷投向萧尘。
萧尘抬眼问道:“这位钱大人,全名是何?在军械制造局,担任何职?”
覃贺年急忙答道:“钱大人全名钱千溢,是甲子二号库房的主管,平日专管库房守备、军械进出登记,他……”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住,嘴唇翕动几下,再没吐出一个字。
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一个专管军械库的主管,偏偏挑这个节骨眼上暴毙。
图什么?
铁定牵涉进那桩军械倒卖案里了。
要么是畏罪服毒,要么,就是被人灭口!
而钱千溢一死,覃贺年失察失管的罪责,反倒坐得更实了。
“把尸体抬来,顺带搜他的住处。”
萧尘沉声下令。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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