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不是祝寧,你是薛昭!(2/2)
身體餘溫尚在,但脈搏停止了跳動。
謝騁的胸口突然像被人用五指掐住了般,脹痛的難受!
祝寧上次離魂後,他檢查過,她雖然沒有呼吸,但脈搏是正常跳動的,可今夜的她,狀态明顯不一樣,她臉上的血色,似在慢慢流失,肉眼可見的變成了白色!
“祝寧!”
“祝寧,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祝寧!祝寧!我是謝騁,你趕緊回魂!”
謝騁一急,下意識的俯身呼喚,如同對待正常昏迷的人那般,用手拍打祝寧的臉龐,可祝寧毫無反應,像是徹底沒了生機的死人!
“祝寧,你現在很危險,快點兒回歸肉身,否則你永遠都醒不過來了!”謝騁是踏足過陰陽鬼市的人,見識過魂消身死的例子,所以,他的直覺,令他萬分緊張。
趙斐和跪在地上的缇騎,聽得雲裏霧裏的,祝寧不是已經死了嗎?沒脈搏,沒呼吸,實打實的已經是具死屍了啊!
可是看謝騁的樣子,及說出來的話,顯然是不相信祝寧會死。
一時間,他們只以為謝騁是傷心過度之下的不甘反應,可是轉念再一想,謝騁是誰啊?冷面閻羅的稱號可不是白來的,诏獄天天往外擡死人,謝騁手上沾的血,染紅一條河都綽綽有餘!
不過,要說謝騁無情吧,他對祝寧這個嫌犯,竟是超出常理的好,不審問不用刑,連刑具腳鐐都沒戴,天天好吃好喝好睡的供着,還親自從家裏帶膳,跑到囚室陪祝寧吃飯!
莫不是,千年鐵樹開了花,春心萌動了?
想到這兒,幾人不禁打了個寒顫,祝寧是在謝騁不在的情況下死掉的,謝騁一旦遷怒,問罪他們看守不力,他們還能有活路?
趙斐倒吸了一口冷氣,急忙出聲建議道:“掌印大人,要不要請大師招魂?”
聞言,謝騁反而慢慢冷靜了下來,他揮了下手,“全部出去,不準任何人打擾本官!”
“是!”
三人匆忙退出,守住了外面的通道口。
謝騁掀掉被子,大掌緩緩撫上祝寧的臉龐,輕聲道:“祝寧,我答應過衛淩然要好好照顧你,你給我争點兒氣,別跟着衛淩然一起進了黃泉路!”
語罷,他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拔了刀鞘,眼睛都不眨的,猛地一下子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而後,他拔出匕首,鮮紅滾燙的血液,在噴出的瞬間,被他注入的靈力,彙聚成一股細流,流進了祝寧的口中!
但他不知道的是,薛昭帶着祝寧歸來,将祝寧的妖靈直接安放在了識海之中,妖靈破碎的厲害,必須通過修煉進行修補,可祝寧的肉身,又不能長時間棄之不顧,因為肉身即便不被人為毀壞,也會如同屍體般腐爛。
所以,薛昭只能代替祝寧,完全占據肉身,等待祝寧的歸來。
因而,在謝騁将心頭精血喂給祝寧的一刻鐘後,祝寧緩緩睜開了眼睛!
“祝寧!”
謝騁的驚喜,未加掩藏,明晃晃的閃動在漆黑的眼眸中,他扶起祝寧,讓她坐在床上,語氣裏亦是關心不減,“你感覺怎麽樣?可還有哪裏不适?”
薛昭不太适應謝騁的熱情,她扭動了下身體,與謝騁拉開了些許距離,有些生硬的說道:“無礙。”
謝騁一時不察,猶自追問道:“你是不是又使用了離魂術?你去哪兒了?出了何事?你可知道,你的肉身方才出現了問題?你險些……”
“少廢話!”
薛昭打斷了謝騁的喋喋不休,在她的印象裏,謝騁是個寡言冷厲之人,何時變得這般絮叨了?
謝騁一下子怔在了當場,他目不轉睛的凝視着坐在床上的小姑娘,後知後覺的發現,她的氣質好像變得不一樣了,對待他的态度,也變得疏離和冷漠!
薛昭感覺到嘴裏有血腥味兒,眉頭倏然緊蹙,質問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謝騁沒有回答。
眼前的人,未曾離開過他的視線,依舊是他所熟悉的祝寧,可感覺又是陌生的,仿佛住在這具軀殼裏的魂,被調換成了另一個!
可這般陌生的魂,竟同樣的令謝騁感到熟悉!
他驀地想起在金陵時,他用邺火蓮燈焚燒祝家西南造紙坊後,他所見到的祝寧,便如同此刻,仿佛是薛昭在同他講話!
從眼神到口吻,再到言行舉止,無一不像薛昭!
包括氣息!
意識到這一點,謝騁渾身一激,眼中泛起激動的濕意,那句在喉嚨裏翻滾了百年的稱呼,終于出了聲,落了地,“阿,阿姐……”
薛昭一愣,駁斥道:“謝掌印,你在胡說什麽?”
她的記憶,仍未完全恢複,她只能記起一些在戰場上發生的事兒,還有一些臉孔,她與他們一起吃,一起睡,時而練武,時而打鬧,時而沖向戰場。
不過,她倒是想起了祝寧說過的話,結合謝騁對她的稱呼,她直白的問道:“昭承是你嗎?”
謝騁哽了一下,緩緩點頭,“對,是我,我原名叫謝昭承。”
薛昭“哦”了一聲,因為記憶空白,所以她又沒了下文。
謝騁頗覺不是滋味,但想到薛昭失憶的事兒,他又将這股失落的情緒壓了下去,他問得小心翼翼的,“你不是祝寧,對嗎?能告訴我,你是誰嗎?”
薛昭冷冷地瞥了眼謝騁,目光銳利,透着鋒芒,“謝掌印是眼瞎了嗎?還是被面具遮擋了視線?我這張臉,不是祝寧,還能是誰?”
謝騁有好多年沒被人罵過了,可他非但沒惱,反而開心地笑了起來,“你不是祝寧,你是薛昭,是號稱西北女霸王的冷面将軍,但也是溫柔呵護謝昭承的阿姐!你現在的模樣,說出來的話,與她像極了!”
薛昭還想說什麽,可嘴巴裏的血腥氣,令她實在難受,“我要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