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碰瓷,劍尊:滾,你擋着我家小祖宗看戲了(2/2)
拇指橫過去,擦掉她嘴角粘着的一小片瓜子屑。
動作随意得像在擦自己衣服上的灰。
但那個角度,那個距離,兩個人的呼吸幾乎能交換。
他的指尖停在她嘴角多留了半息。
沈知意眨了下眼。
沒躲。
心髒跳快了半拍。
不明顯,但她自己知道。
姬淵收回手。
指尖在自己衣擺上蹭了蹭。
“太吵。”
他對着沈知意說。
語氣裏帶着點委屈。
不是裝的,是真的。
嫌吵就是嫌吵。
周圍幾十個人替那個姑娘幫腔的聲音讓他煩躁。
那種煩躁不是殺意。
是“她在我懷裏好好的你們能不能閉嘴”。
然後他反手一揮。
沒用魔氣。
甚至沒用內力。
純粹的指風。
兩根手指并攏,朝着柳映月手裏的茶盞方向随意一彈。
風壓精準得離譜。
那杯清心茶連同那只青瓷杯盞,原路飛回。
不是砸飛的。
是“退回去”的。
茶杯在空中劃了一道極平穩的弧線,穩得像有人托着底座送回去似的。
落點精确到厘米——正正砸在柳映月的腳面上。
啪。
青瓷碎了。
褐色的茶水潑了一裙擺。
淺碧色的羅裙從膝蓋往下洇開一大片深色水漬,鵝黃縧帶的穗子尖滴着茶湯。
好感度光環在那一瞬抖了一下。
像蠟燭被風吹歪了。
底下那些剛才還義憤填膺的人,張了張嘴,聲音全噎回去了。
因為姬淵開口了。
“滾遠點。”
三個字,嗓音低沉,冷得像地底翻上來的寒氣。
他的視線終于偏了一度。
暗金豎瞳從沈知意臉上移開,掃了柳映月一眼。
就一眼。
那個眼神裏連“要不要把你踢開”這個念頭都省了。
“擋着她看戲了。”
最後五個字比前三個還冷。
冷到柳映月周身那層好感度光環從歪斜變成碎裂。
金色的光斑從她身上崩解下來,撲簌簌落了一地,轉瞬就暗了。
天道加持的好感度光環,擱在這種量級的實力差距面前,脆得跟糖紙沒兩樣。
柳映月的臉白了。
不是被潑了茶的尴尬。
是從臉頰到嘴唇同時失去血色的那種白。
她的手還保持着遞茶的姿勢,手指在抖,指節泛青。
杏眼裏憋了半天的水光終于掉下來了。
這次是真的。
但沒有人沖上去安慰她。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姬淵那句“滾遠點”裏裹着的東西。
不是魔氣,不是殺意。
是一種從上往下碾過來的壓迫感,讓人連恐懼都來不及生出。
你知道它不會砸下來。
但你的腿已經軟了。
柳映月退了一步。
腳踩在碎瓷片上,咯吱一響。
茶水浸透的裙擺拖過地面,留了一道深色水痕。
她咬着嘴唇,眼淚淌下來,滴在被茶湯泡壞的鵝黃縧帶上。
又退了一步。
轉身。
看臺上鴉雀無聲。
那些之前幫她說話的人全縮了脖子,有幾個甚至把臉別開了。
好感度光環散了之後,他們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有點蠢——為什麽要替一個不認識的姑娘沖着無情劍尊叫嚷?
人的趨利避害本能比任何光環都好用。
沈知意從頭到尾沒看柳映月一眼。
倒不是瞧不起。
是真的懶得看。
一個天道都死了還在靠緩存運行的NPC級女主角,就像斷了網的導航,路線還在屏幕上畫着,車已經開到鄉道上了。
跟着它走不到任何地方。
但她嘴角彎了彎。
姬淵的那句“擋着她看戲了”,中間那個“她”字咬得重了一點。
不明顯。
但她聽出來了。
沈知意偏過頭。
姬淵的下巴就在她頭頂。
線條硬,骨相好,側面看過去颌線利落得像刀裁的。
她擡起手,手指勾住他的領口。
往下拽了一點。
姬淵低頭。
暗金豎瞳裏映着她的臉,很近。
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小粒瓜子殼粉。
沈知意偏了下頭。
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不重。
牙齒磕在下颌骨上,留了一個淺淺的兩排牙印。
姬淵僵了一瞬。
暗金豎瞳裏的豎線驟然收縮,又在一息之內緩緩放開。
喉結上下滾了一次。
搭在她腰側的那只手指節收緊了,骨節泛白,又一根一根松開。
空氣裏有什麽東西繃了一下。
又被他硬生生按回去了。
沈知意松口。
嘴角蹭過他下巴上那個淺印,帶走一點不存在的灰。
“獎勵你的。”她說,聲音懶洋洋的。
“茶潑得準。”
姬淵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種想笑但嘴硬不肯笑、最後只歪了一個極小弧度的表情。
他沒說話。
搭在她腰上的手挪了一下位置。
從腰側滑到後腰,掌心貼着脊椎線,把她往懷裏帶了半分。
看臺上一片死寂中,不知道哪個角落傳來一聲極輕的——
“操。”
擂臺上第二場比試已經結束了。
贏的那個站在臺上抱拳,等了半天沒人叫好。
因為沒人在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全粘在主位上,跟釘子釘的似的。
贏家尴尬地放下手。
灰溜溜下了臺。
沈知意把瓜子包翻了翻。
見底了。
最後幾顆碎殼和鹽粒混在一起,撈不出完整的。
她把紙包折了兩折,擱在案幾上。
“沒瓜子了。”
姬淵的指尖在她後腰輕輕敲了一下。
“要不要再買?”
“太遠了。懶得走。”
她重新窩回去,換了個姿勢,面朝擂臺。
後腦勺靠在他鎖骨。
小九在她懷裏打了個滾,九條尾巴把自己裹成一團,豎瞳快合上了。
困了。
底下看臺上,那些老頭們還在面面相觑。
盟主——就是昨晚在黑木崖舉着大砍刀喊殺的那位——此刻坐在第一排,臉色鐵青,大砍刀橫在膝蓋上,刀刃朝外。
他親眼看着自己女兒被潑了一裙子茶水退下去的。
柳映月縮在看臺角落,裙子還濕着,眼眶還紅着。
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孩蹲在旁邊幫她擦裙擺,手忙腳亂的。
盟主的太陽xue青筋暴跳。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然後對上了主位上那雙暗金豎瞳。
姬淵沒看他。
甚至沒看他的方向。
但那層壓迫感還挂在空氣裏沒散。
像昨晚黑木崖大殿裏那道透明波紋的餘韻,淡薄了許多,但還在。
還在提醒所有人——這個人,連天道都捏碎了。
盟主的嘴又合上了。
大砍刀在膝蓋上紋絲沒動。
沈知意的眼皮開始打架了。
精力槽又見底了,瓜子的續航能力顯然不如梨。
她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臉上有什麽東西在蹭。
是姬淵的拇指。
指腹貼着她顴骨外側,沿着淚痣的邊緣慢慢畫了半個圈。
力道輕得像怕碰碎。
她沒睜眼。
嘴角彎了一個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意識模糊的最後一秒,系統的聲音在腦海深處響了。
叮。
【宿主。之前在黑木崖山道盡頭那個人的神紋信號……我追蹤到了。】
停了一拍。
【它正在向這個鎮子移動。
而且——它的信號源特征跟宿主手腕上的神紋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