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霸氣:這破爛陣法給我推了重造(2/2)
它從沈知意身後緩緩升起,六面的粉光壓到了最低。這次學乖了,沒敢搞什麽柔光濾鏡。機體旋轉了半圈,朝向那四枚殘片。
核心光紋亮了。
一道青色的掃描光從方塊底部射出,覆蓋住四枚殘片。半息之後,殘片表面的紋路被讀取了。
投影炸開。
不是投上天。它不敢了。
是平鋪。
青色的全息投影從方塊朝四面八方展開,像一張被扯平的巨網,鋪滿了大半個廣場。高維代碼和超維陣紋在衆人腳下、頭頂、眼前流淌開來。每一組代碼都帶着方塊解譯出來的注釋,每一段陣紋都附帶着結構分析圖。
藍瑩瑩的光鋪了一地。
工匠們愣住了。學徒們愣住了。搬石料的力工放下了石料,擰靈力纜線的技師松開了鉗子。
所有人都停了手,仰着頭或低着頭或扭着脖子,看着那些鋪天蓋地的藍色光紋。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但看不懂本身就是一種沖擊。
那些紋路的複雜程度、精密程度,遠遠超出了這個世界任何一個陣法流派的認知範圍。像讓一個剛學會寫字的小孩看微積分方程。不需要理解,光是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就足以讓人意識到自己和出題人之間隔了多少道山。
顧宸淵的呼吸亂了。
他盯着那些陣紋。
自幼入道,師出天衍宗,劍道八品,陣法造詣在年輕一代中排名前三。這三個标簽是他的底氣,是他在任何場合都能挺直脊梁的資本。
但此刻那些藍色的光紋映在他的瞳孔裏,他引以為傲的陣法修為在這些東西面前,連蹒跚學步都算不上。
什麽天衍宗第一弟子。什麽陣法造詣前三。
他的劍心在這一刻被撬開了一條縫。不大。但外面的風灌進來了。
手指在劍柄上收緊,指節發白。
他的目光從陣紋上偏了一寸,落在沈知意身上。只是一瞬。
一簇黑焰亮了。
極小的一簇。從姬淵指尖跳起來的,像一粒被風吹歪的燭火。
但那股壓力是實打實的。黑焰裏裹着的氣息撲過來,刺在顧宸淵暴露在外的皮膚上,像無數根極細的冰針同時紮了進去。
顧宸淵的目光終于收了回去。
手背上的青筋還鼓着,下颌線繃得能切紙,但視線已經避開了。
他退了半步,脊背仍然筆直,但那半步的距離,夠了。
沈知意全程沒回頭。
她在掃視那座半成品的陣法基座。
基座用的是标準的鎮岳級防禦陣的框架,靈力管道鋪了三層,主陣芯嵌了兩枚上品靈石,輔助節點用的是精煉過的烏金礦。
規格不低了。放在修仙界的常規防禦體系裏,這已經是頂配。
但沈知意看了十幾息。
她走到廣場邊上,伸手拖過來一把太師椅。竹編的,不太結實,坐墊是個薄薄的蒲團。不知道是誰搬來休息用的。
她不嫌棄,一屁股坐下去,竹椅吱呀響了一聲。
然後她擡手,指了指那座陣法基座。
曲起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敲了一下。
篤。
竹面被指節敲出一聲悶響。
“推了。”
兩個字。聲音不大,語調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都嗡了一下。
林清月的靈力筆又掉了。
“這破銅爛鐵,”沈知意往椅背上靠了靠,膝蓋交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靈力管道用三層鎮岳标準?太窄了。人家主炮一束蝕靈光打過來,靈力來不及循環就燒穿了。烏金礦做輔助節點?硬度夠了,靈力傳導率差了兩個數量級。扛個凡界的炮彈夠用,扛高維武器?”
她停了一拍。
環顧了一圈廣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腳手架、靈力纜線、搬了一半的材料,和那座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只差最後三分之二就完工的陣法基座。
“一炮都扛不住。”
安靜了三息。
風從廣場邊緣吹過來,把全息投影裏的藍色光紋吹得微微晃動。那些高維陣紋在風中閃爍着,跟夜空中冷冰冰的星群似的,沉默地映照着這片忙碌了不知多少天的工地。
錢多多張了張嘴。
他想說點什麽,比如“這個基座花了多少靈石”“都推了的話預算怎麽辦”,但看了看沈知意的表情,又把這些話全咽了回去。
他跟了沈知意這麽久,看得出來。當這位沈老板用這種口氣說話的時候,她不是在征求意見,而是在發布結果。
林清月蹲在地上,一直沒站起來。
她的視線從那些藍色的高維陣紋上收回來,又落在那兩朵被靈力結界封着的天毒七葉蓮上。
熒光黃綠色的汁液在半透明的花瓣裏緩緩流動,明明是劇毒之物,此刻在她眼裏卻比任何珍寶都耀目。
她下意識地咬了一下下唇。
牙齒陷進去,皮破了,一絲鐵鏽味在舌尖化開。疼痛讓她回過神來。
她擡起頭。
目光穿過那些飄浮的全息代碼,穿過廣場上靜默的人群,落在坐在太師椅上的沈知意身上。
這個女人帶回來的東西,每一樣都精準地填上了她最痛苦的空缺。
千年紫參、黑血蛛蘭、天毒七葉蓮、高維陣紋。丹藥、淨化、反噬、升級。一環扣一環,哪個都不是随手撿的。
是有人算好了的。
林清月站了起來。
靈力筆沒撿。膝蓋蹲麻了,站起來時晃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腳手架才穩住。
她看着沈知意。
嘴唇上那道剛咬破的傷口還在滲血,她沒擦。
然後她開了口。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乾澀,像嗓子裏塞了把沙。
“沈知意。”
她沒叫沈老板。
沈知意偏了下頭,銀瞳裏映着藍色的全息光紋,等着她說下句。
林清月的喉結滾了一下。
“你需要什麽樣的人手?”
她停了半拍,像在确認自己真的要說出口。
“陣法方面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