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1/2)
太医是半夜被从床上拽起来的。三个太医轮流搭了脉,又扎了针又熏了药,沈琬躺在床上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面色白里泛青,嘴唇抿着,眼皮连颤都不颤一下。
林太医收了针退到外间跟女帝回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说脉象里有一股不该有的东西在耗着心脉,他辨不出是什么毒,只能用参汤先吊着,但吊不了多久。
女帝站在床前看了沈琬一会儿,偏头跟掌事女官说了句:“把那四个驸马,加上李辰,全绑了。”
偏殿外面的廊下很快响起了动静。杨樾被两个侍卫从屋里架出来的时候没有挣扎,他的嘴唇抿着,脸色比沈琬好不了多少,目光从偏殿的门缝里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即被按着肩膀转了过去。
李昀被带出来的时候还在披外衫,衣裳系带子没来得及系上,他偏头看了一眼同样被押着的杨樾,嘴角那条线绷得很紧。
莫昱钦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步子有些拖,侍卫推了他一下他才走快了两步,低着头没抬眼看任何人。
傅琰之是最后一个被拖出来的,他的腿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膝盖磕在台阶角上磕出了闷响,他没有叫出声,爬起来继续被推着走了。
五个人被关在偏殿后面一间堆杂物的厢房里,背靠背绑在柱子和桌腿上,手脚都捆了麻绳。
杨樾靠在最里面的柱子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砖墙,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上。李昀被绑在桌腿上,半边身子斜靠着,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莫昱钦蹲在地上,背靠着另一根柱子,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睁着但视线没有落在任何一个具体的东西上。傅琰之坐在角落里,手腕被绑在身后,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那些被踩乱的灰尘纹路,肩膀缩着。
李辰被绑在窗框动,他的脸侧向窗外的方向,嘴唇干裂着,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审问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侍卫轮番进来问,每个人单独被拎出去问一遍再扔回来。杨樾被拎出去的时候在廊下站了一刻钟,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一道颧骨上的红痕。
李昀回来的时候肩头的衣裳被扯破了半截。莫昱钦被问了三遍“你跟二驸马是不是商量好的”,他摇头摇到第四遍的时候侍卫把他按在廊柱上,额头磕了一下木框,回来的时候额角起了一个包。
傅琰之被拎出去只问了一句“谁下的毒”,他答了句“我不知道”,又被推回来摔在草垫子上。李辰最后被拎出去的,侍卫问了他三遍同样的问题,他每次都答“我没有下毒,也不知道是谁下的”,声音平稳,但额角的青筋在灯影底下微微跳着。
他被推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撞在铁环上,后脑磕在窗框角上磕出了闷响,他靠着窗框滑坐下去,后脑上多了一道红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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