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2/2）

李辰今天没带案子上的东西来，话也比平时多了些，说起了翰林院里的旧事，又说起东街那家铺子的老板从前是江南的养兔户，讲起兔子经来一套一套的。沈琬听着笑了一声，把卷宗搁下专心地听他说。

两个人在外间坐了将近一个时辰。李辰走的时候把笼子留下了，说“搁这儿吧，我那边没地儿放”。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正碰上李昀从廊下经过，李昀的目光落在李辰手上那只空了的竹笼上停了一拍，又移到了窗内沈琬低头看笼子的侧脸上。

李昀的步子没有停，从廊下走过去拐进了自己屋里，门合上的声响比平时重了些。

莫昱钦是傍晚知道的。他端着洗好的果子进来的时候看见桌上多了只笼子，两只兔子在笼子里挤着打盹。

他在桌边站了一会儿，把果子搁下退了出去。走出门的时候脚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他没有回头。

傅琰之是从窗缝里看见的。他的屋子正对着沈琬外间的窗户，李辰拎着笼子进去和空手出来他都瞧了个大概。他坐在床沿上攥着膝盖上的衣料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三个人在莫昱钦屋里凑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杨樾不在，屋里只有三把椅子。李昀靠着窗台站着，莫昱钦坐在桌边，傅琰之蹲在墙角。

屋里的灯没点，三个人在暗处坐了一会儿，傅琰之先开口的，声音压得很低：“李辰那个兔笼子是今天上午送来的，人在公主屋里待了一个时辰。”

李昀从窗台上直起身来，把搭在胳膊上的外衫拢了拢，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上回的花楼那次没赶走他，反倒把二驸马搭进去了。再来一回，得换个法子。”

莫昱钦把手里那颗果子转了一圈搁在桌上，偏头看着窗外沈琬那间屋子亮着灯的方向，过了片刻才开口：“他每回都从东街来，走的那条巷子窄，两边是商铺的后墙。

晚上人少的时候动手，把他堵在巷子里头，不用伤他，吓他几句让他知难而退也行。”

傅琰之蹲在墙角没接话，但他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衣料慢慢松开了又攥紧，反复了两遍才停下来。李昀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各自散了。

出门的时候李昀走在最后面，他经过沈琬窗下的时候停了半步，窗纸里面透出来的灯影照在院子里，那笼兔子安安静静地搁在桌角。他收回目光继续走了，靴底踩在青砖上的声响被夜风推着散进了廊道的深处。

杨樾回公主府那天是个阴天。他换了件干净的衣裳，在府门口下了马车之后没有等人通报，自己推门进去了。院子里空荡荡的，石桌上搁着一只没喝完的茶盏，茶面上浮着一片干了的桂花，廊下的灯笼没点，几间屋子的门都关着。

他站在院子中间环顾了一圈，正赶上小欢从侧门进来，见他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随即迎上前来说了句“二驸马回来了”，又说公主和其余几位驸马一早就进宫去了，女帝传的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