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被戳穿之后的疲惫(2/2)
她合上日记本,把床铺下的东西归位,确认物证清单无误,然后走到崔明远身边,一字一句地说:
“你父亲持刀威胁冯德怀时的绝望和你今晚坐在我面前的绝望,我都看到了。你母亲的病需要治疗,你家的困境需要解决——但所有这些都不能成为你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冯德怀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干部,你是一个杀人犯。”
崔明远被带出出租屋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院子里的积雪反射着头顶昏暗的路灯光,把他瘦削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警车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五楼那扇依旧紧闭的窗帘,然后低下头钻进了车厢。
江若岚站在院子里,目送警车驶出巷口。
雪后的夜空格外清澈,几颗疏星在云层缝隙里闪着冷冷的光。
她想起了冯德怀在那些低保档案上写下的意见——每一份都用工整的小字详细记录入户核查情况,有些还附了申请人住房的照片、病历的复印件、以及邻居的旁证材料。
他在这个岗位上做了将近二十年,经手过成千上万份低保申请,每一份都留下了他的字迹。
他用一支笔改变了无数家庭的命运——有的从困境中被拉了出来,有的被清退后陷入更深的泥潭。
他做了他认为对的事,而崔明远也用自已认为对的方式终结了他的生命。
冯德怀的葬礼在小年那天举行。
骨灰盒前放着一朵白纸花,是崔明远在看守所里托管教转交的。
他说他重新折了一朵,花瓣的层数从六层加到了九层,代表九泉之下,希望冯德怀到了那边不要再记恨他。
江若岚在葬礼结束之后找了一趟城东街道办新上任的民政助理,让他在全街道范围内对因病致贫、因残致贫的困难家庭做一次全面摸底排查,符合条件的马上按程序纳入低保和医疗救助范围,不符合条件的也要一一说明原因,写在告知书里,不能只盖一个冷冰冰的章。
新助理是个刚从大学毕业没几年的年轻姑娘,表情有些紧张,但点了好几下头说一定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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