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决绝（2/2）
金属杆一点点抽出来，血顺着杆尖落在地上。
周野忽然转身，一拳砸在柜子上。
“操！”
他又砸了一拳。
“操！操！操！”
柜子被他砸得哐哐响，门外的啃食声消失，开始撞门。
叶缘：“别出声！”
周野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地瞪过来。
可下一秒，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停的喘着粗气。
撞门声渐熄。
然后逐渐远去。
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周野滑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嘶哑。
“我们怎么办？”
叶缘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
还有水。
细细的水流冲在他手上，把掌心的血冲成淡红色。
他洗了很久，直到指缝里不再发黏，才关掉水龙头。
他抬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白得吓人，额角沾着血，肩膀衣服被抓破，眼睛里还有没散干净的恐惧。
他转身走回宿舍，开始翻东西。
“先活到天亮。”
叶缘把手机、充电宝、数据线扔到桌上，又去翻自己的柜子。
“别坐着了。能用的东西都找出来。”
周野呆了几秒，骂了一句：“你他妈真能忍。”
“忍不了也得忍。”
叶缘拉开抽屉，把水果刀、剪刀、胶带、打火机、半包感冒药、几袋饼干全扫出来。
“我们宿舍里两具尸体，门外还有丧尸，楼下不知道什么情况。抓紧时间，赶紧收拾。”
周野愣愣的看着他。
半晌后，他低头狠狠搓了把脸。
“行。”
他爬起来，把自己的柜子打开。
两瓶矿泉水，三包泡面，一根火腿肠，半盒烟，一个手电。
“妈的，我怎么就剩这么点东西。”
“都拿上。”
叶缘沉默片刻，走过去翻陈骁和刘瑞的包裹。
他们从陈骁那里找出两瓶没开的可乐、一包吐司、一盒止泻药、一个大容量充电宝。
刘瑞柜子里有不少零食，薯片、饼干、巧克力，还有一袋没拆的压缩饼干，估计是军训后剩下的。
这些东西摊在桌上，看起来不少。
可叶缘知道，不够。
两个人省着吃，也撑不了几天。
更何况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宿舍楼太危险了。
人太多，房间太密，每扇门后面都可能藏着即将尸变的人。
丧尸在走廊里游荡，尸体会腐烂，水电随时可能停。
最重要的是，这栋楼里活人太多。
活人多，有时候不比丧尸安全。
叶缘点开手机，班级群已经刷到九十九加。
【别下楼！四楼有人疯了！】
【谁有药？我室友发烧了。】
【救命，我们寝室门口有人在撞门！】
【宿管死了！一楼大厅全是血！】
【学校通知呢？辅导员呢？】
【报警没人接！】
【靠他娘，谁把被咬的人推进走廊了？你们这群畜生！】
叶缘继续往下翻。
校园墙也炸了。
有人说北门封了，有人说食堂有人咬人，有人说校医院挤满了发热学生，还有人发了一段模糊视频。
视频里，操场边有几个穿着睡衣的人影扑倒了一个保安，旁边有人尖叫着逃跑。画面剧烈摇晃，最后只拍到一片血和阴影。
叶缘把视频关掉，打开校园地图。
周野看见他的动作，问：“你看地图干什么？”
“找地方。”
“什么地方？”
“能躲的地方。”
周野一愣：“我们不在宿舍等救援？”
“你觉得这里像能等到救援的地方吗？”
周野哑口无言。
叶缘打开手机，点开地图。
“宿舍楼人太多，感染扩散最快。食堂有吃的，但现在肯定也乱，人会往那里跑。校医院有药，但发热的人也会第一时间去那里。”
“那去哪？”
叶缘的手指停在校园东侧。
“实验楼。”
“实验楼？”周野皱眉，“那地方晚上锁门吧？”
“所以要先去宿管室拿钥匙，或者去一楼值班室找备用门卡。”
“你怎么知道有？”
“上学期实验课，老师带我们走过一次。三楼有封闭实验区，防火门厚，走廊窄，房间多，还有水源和工具。人也比宿舍、食堂少。”
周野沉默下来。
他想骂叶缘是不是疯了。
外面全是丧尸，这个时候不躲在宿舍，反而要出去？
可他看了一眼地上尸体，又看了一眼被堵住的门，心中又隐隐认同他的说法。
这里确实不是安全屋。
更像一间暂时没被撬开的棺材。
叶缘把收拾好的东西塞进背包，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
百分之十九。
他把手机接上充电宝。
“等天亮再走，视野好一点。”
话音刚落，宿舍群里突然弹出一条语音。
是宿管阿姨发的。
语音只有十几秒，背景里全是哭喊声。
“六栋的同学……听得到的都别下楼……一楼、一楼门被撞开了……”
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两秒，又一条语音跳出来。
这一次，宿管阿姨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撕裂般的尖叫。
“它们进来了！别下来！千万别——”
语音到这里断掉。
宿舍里死一般安静。
周野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紧接着，楼下传来一阵混乱到极点的声音。
很多人在跑。
很多人在叫。
防火门被连续撞击，声音沿着楼道一层层传上来。
砰！
砰！
砰！
叶缘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灯还亮着。
但尽头楼梯口的方向，已经隐约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叶缘握紧金属杆，回头看向周野。
“等不到天亮了。”
周野抓起背包，嘴唇发干。
“现在走？”
“现在走。”
他弯下腰，捡起一根断裂的椅子腿，用胶带缠在水果刀刀柄上，临时固定成一把粗糙的短矛。
做完这些，他看向堵门的柜子。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宿舍楼不再是避难所。
它正在变成一口合上的棺材。
而他们，必须在棺材盖彻底压下来之前，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