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宋南栀（1/2）
夜雨淅淅沥沥，恰如密集的银线，把整座校园切得支离破碎。
周野还在喘粗气，显然还没缓过劲儿来。
“刚才那玩意儿……到底还是不是丧尸？”
赵嘉树萎靡开口：“应该算变异体吧？一般丧尸不会长成那样。”
“那个被污血喷到眼睛的人，会不会也变成丧尸？”
叶缘想起那个男生皮肤迅速发黑、倒在地上抽搐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周野骂道：“操，普通丧尸咬人，变异丧尸还他妈喷毒，这以后怎么打？”
他们沿着窄巷，一路往前走。
平时这条路很不起眼，堆着几个垃圾桶，墙边还有学校食堂送货用的推车。
食堂就在前面。
江城大学一共有三个食堂，他们现在靠近的是离男生宿舍最近的二食堂。平时晚上十点以后，这里就差不多关了，只剩一楼小窗口卖夜宵。
今天夜里，二食堂却灯火通明。
几盏大灯闪烁着，后厨方向冒出白色蒸汽。
放眼望去，一片混乱。
食堂正门口围着一群人，或争抢物资，或破口大骂。
更远处，几只感染者被声音吸引，朝这边游荡过来。
它们时不时扑向人群，每次都会引起一阵尖叫和踩踏。
可即便这样，还是有人不肯离开。
因为这里有吃的。
末世刚开始不到几个小时，很多人还没意识到秩序已经烂穿了。
他们还觉得抢到一箱水、一袋面包，就能撑到救援到来。
一行人往食堂后门绕去。
后门靠近卸货区，平时给后厨送米面蔬菜用。
此时，铁门半开着，地上有一条很长的血痕，从门槛一路拖进里面。
门边倒着一个塑料筐，里面的青菜被踩得稀烂。
争吵声越发清晰。
“把门堵上！别让外面的人进来了！”
“凭什么不让进？我同学还在外面！”
“那你出去陪他啊！别他妈拉着我们一起死！”
“那批面粉谁搬走了？谁让你们动仓库的？”
“你有病吧！”
周野听得火大，低声骂道：“一群傻逼，丧尸都到门口了，还在抢东西。”
叶缘闻言，抿抿嘴唇。
“其实我们也是来抢东西的。”
周野顿时噎住：“这关乎性命的事......怎么能叫抢呢。
推开后门。
热气扑了出来。
眼前所见，遍地狼藉。
蒸笼翻倒，汤水溢了出来，混着油和血，地面又腥又滑。
再往里看。
只见几个男生，手里拿着菜刀和铁棍，正和另一群人对峙。
他们身后堆着米袋、油桶，和大量的食材。
很明显，这是把仓库给霸占了。
叶缘几人刚进来，里面的人立刻转头。
“谁让你们进来的？”
说话的是一个穿白色外套的男生，表情因恐惧和愤怒有些扭曲，手里握着一把剔骨刀。
他看见叶缘手里的金属杆，又看见周野的保安棍，表情明显收敛了些。
叶缘：“让开，我们只拿够自己吃的。”
男生闻言冷笑：“都这么说。刚才也有人这么讲，转头就想搬一袋米走。”
周野皱眉：“一袋米他妈几十斤，谁背着跑？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
就在这时，身后一个胖子急了：
“不行！现在食堂物资统一保管，谁也不能私拿！外面人那么多，凭什么给你们？”
叶缘闻言望去。
胖子抱着半箱火腿肠，袖子鼓鼓囊囊，口袋里还露出几包巧克力。
叶缘懒得拆穿他。
人不会因为丢脸就让路，只会因为被戳破后更加恼羞成怒。
“那你们继续保管。”
叶缘收回视线，朝旁边的备餐台走去。
备餐台上有几包散落的面包、几瓶饮料，还有一些一次性手套和保鲜袋。明面上确实不算关键物资。
但叶缘真正看的，是备餐台后面半开的储物柜。
里面有盐、糖、保鲜膜，还有几包没有拆封的压缩饼干。
这些东西比仓库中的食材原料，更适合他们的处境。
或许是因为叶缘他们看上去不好惹，也或许是因为又传来一阵惨叫，他们收回了注意力。
叶缘随手拿起几包面包放进背包。
然后手指碰到柜子里的压缩饼干。
下一秒，那几包饼干无声消失。
叶缘动作自然。
随后是盐、糖、两把干净菜刀、几瓶小包装调味料。
不能贪多。
空间有限，而且人就在旁边，任何异常都可能暴露。
周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旁边往包里塞面包，嘴里小声嘀咕：“就这点东西，够谁吃啊。”
就在这时，后厨角落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他被咬了。”
后厨里不少人都回过头。
叶缘也看了过去。
角落里站着一个女生。
她穿着浅色外套，头发简单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侧，脸色虽然难看，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
她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剪。
在她前方，一个男生正靠着墙坐着，身边围着两个人。他脸上满是汗，嘴唇发紫，一只手臂被外套死死缠住，不断渗出血来。
旁边站着的是他女朋友，见众人目光看来，立刻尖声道：“你别胡说！他只是被玻璃划伤了！”
宋南栀继续开口。
“玻璃划伤，不会留下牙印。”
“你他妈闭嘴！”
受伤男生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暴躁。
“你懂什么？你是医生吗？”
“医学院的。”
宋南栀说道：“被咬之后，高烧、出汗、瞳孔浑浊、伤口附近血管发黑。你现在已经有三个症状了。”
话音落地，空气顿时凝滞下来。
随后，人群顿时哗然，齐齐往后退。
白外套男生也皱起眉：“把袖子拉开。”
“凭什么！”
男生吼道，“你们想干什么？我没事！我就是发烧！外面下雨，我淋雨了不行吗？”
叶缘看着他，眼神慢慢冷下来。
他见过刘瑞变异前的样子。
一模一样。
不，甚至这个人更糟。
他脖子上的青筋已经开始微微鼓起，眼白边缘泛着淡红色，呼吸越来越重。
白外套男生似乎也意识到不对，握紧剔骨刀，往后退了一步。
“你先别靠近别人。”
他的表情瞬间扭曲。
“你们也信她？她说什么你们都信？我操，我跟你们一起守门的，现在你们把我当丧尸？”
人群开始无声后退。
这种后退比辱骂更让人崩溃。
男生的眼神越来越怨毒，他忽然抓住女朋友的手，哭着说：“小雅，你信我，我真的没事，他们想害我，他们想少一个人分吃的……”
女生也哭了。
她好想跑，却跑不掉。
宋南栀：“离他远点。”
“你闭嘴！”
男生猛地抄起餐盘，朝宋南栀砸过去。
宋南栀侧身躲过，餐盘擦着她肩膀，砸在墙上。
这一声点燃了后厨里的火药桶。
本来就有感染者在靠近，听到声音后，外面的撞门声顿时变得密集起来。
白外套男生破口大骂：“你他妈疯了？”
他却像听不见，整个人开始剧烈喘息。
背弓了起来。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他的女朋友终于崩溃了，尖叫着想往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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