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底线（2/2）

叶缘不想让自己太早变成所有人眼里的杀人犯。

哪怕他清楚，曹旭大概率活不过今晚。

周野和赵嘉树把曹旭拖到门厅。

曹旭一路挣扎，破口大骂。

“叶缘！你他妈就是杀人犯！你装什么？你不敢亲手杀我，就把我绑在这等死！”

“你们都看着！他今天能丢下我，明天就能丢下你们！”

“周野！赵嘉树！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都他妈会遭报应！”

周野被骂得额头青筋直跳，好几次想回头给他一棍子，都被叶缘的眼神制止。

最后，他们把曹旭绑在栏杆上。

叶缘把一瓶水放在他旁边，又丢下一把水果刀。

曹旭看着那把刀，愣住了。

“这算什么？施舍？”

叶缘说道：“你还有几分钟是人。”

曹旭浑身一颤。

他大概懂了。

如果他还能清醒，他可以用那把水果刀结束自己。

如果他不敢，那等尸变之后，刀也没有意义。

如果有救援奇迹般出现，那瓶水也许能让他多撑一会儿。

这已经是叶缘能给他的全部。

离开门厅前，曹旭忽然抬头，眼睛通红地看着他。

“叶缘……”

叶缘顿住。

曹旭嘴唇哆嗦，像是想求他，又像是恨不得咬死他。

最后，他哭着骂了一句：

“我操你妈。”

叶缘转身走进雨里。

队伍继续往实验楼方向走，只是多了几分阴郁。

周野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咽了回去。

赵嘉树一直低着头，不敢往回看。

林檀脖子上还留着红痕，脸上还有一丝后怕。

宋南栀走在叶缘旁边。

过了一会儿，她从小包里拿出碘伏和纱布。

“先处理伤口？”

“嗯。”

他们躲进一处连廊里，暂时避开雨幕。

远处不断传来尖叫和低吼，雨水把声音冲得模糊，却冲不散那股越来越近的混乱感。

宋南栀剪开叶缘肩膀的布料。

碘伏倒上去，叶缘顿时皱起眉头。

“疼就说。”

“说了能不疼？”

宋南栀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叶缘也意识到这句话有点冲，沉默片刻，补了一句：“没事，继续。”

宋南栀没继续替他清理伤口。

“刚才那个人，必死无疑了。”

宋南栀忽然开口，“怎么不干脆杀了他，出口恶气？”

叶缘看着雨幕，怔怔无言。

远处忽然传来爆炸声。

火光一闪而逝，复而归于沉寂。

叶缘缓缓开口：

“现在他们只是怕。怕丧尸，也怕我。”

“我要是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把曹旭捅死，接下来每个人都会觉得，我随时可能因为一点怀疑杀掉他们。”

他说完，顿了顿，才继续道：“而且我也怕。”

宋南栀包扎完，打了个结。

叶缘抬起手，活动了一下被包好的肩膀，觉得好多了。

“实不相瞒，我也怕啊，我竟然开始觉得，其实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这句话让宋南栀沉默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她最开始以为的那种冷血疯子。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正在跨过什么东西。

这比单纯的疯狂更可怕，也更让人安心。

周野在前面低声喊：“叶缘，有丧尸过来了。”

几人立刻警觉。

连廊另一侧，有两只感染者被远处爆炸声吸引，摇摇晃晃地走进雨里。

它们还没发现叶缘这边，只是被血味和声音牵引着乱晃。

叶缘说道：“绕。”

他们贴着阴影，从另一侧绕出去。

途中，赵嘉树忍不住回头看

门厅那边看不清了。

雨幕太厚，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被绑在栏杆旁。

那人影低着头，不知道还清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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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十几分钟，实验楼渐渐清晰。

和其它地方相比，这里安静得过分。

它的外墙被雨水冲得发亮，窗户大多黑着，只有一楼门厅和三楼某个位置隐约亮着应急灯。

周野：“这里看着还行。”

林檀走到门禁旁，抹了一把脸，低头检查设备。

门禁屏幕亮起，上面还有最近一次刷卡记录。

她脸色一变。

叶缘注意到她的表情。

“怎么了？”

“......有人刷过门。”

周野皱眉：“什么时候？”

林檀盯着屏幕，又按了几下。

“十七分钟前。”

十七分钟前。

叶缘抬起金属杆，慢慢靠近玻璃门。

门里一片昏暗。

手电光照进去，门厅地面反出湿漉漉的光。

实验楼的地砖很干净，可也正因为干净，地上那串脚印才显得格外刺眼。

一串湿脚印。

从门口一路延伸进去。

穿过门厅，经过楼梯旁边，最后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阴影里。

脚印很乱，有深有浅。

不止一个人。

实验楼确实更适合防守。

前提是——

里面还属于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