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底线（1/2）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神色越发惶恐。

“我淋雨了发烧不行？一路跑过来，谁特么不冷啊？”

“......”

见众人戒备的眼神，他气急败坏：

“看什么？你们都他妈看什么？咱们是杀出来的啊！刚才我也帮忙了吧？”

“她一个新来的，说我有问题，你们就想弄死我？”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而这种歇斯底里的辩解，叶缘已经听够了。

“名字。”

男生闻言，脸色僵硬。

“什么？”

“你叫什么？”

“......曹旭。”

叶缘点了点头。

“曹旭，袖子掀开，没被咬，我给你道歉，食物多分你一份。被咬了，你自己离队。”

曹旭眼神顿时阴沉下来。

“凭什么？”

周野忍不住骂道：“凭你他妈要是变异了，咬的是我们！”

曹旭死死盯着周野，忽然又看向赵嘉树和林檀。

“你们也这么想？大家都是一起逃出来的！现在我就是发个烧，你们就要把我扔了？”

赵嘉树嘴唇煽动，终于别过头去。

曹旭的脸色彻底难看下来。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表情逐渐狰狞。

他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

下一刻，他猛地后退，脸上浮现出疯狂。

“别过来！”

他一把拽住离他最近的林檀。

林檀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疯，被他扯住肩膀，顿时踉跄。

曹旭死死扣住她脖子，脸上遍布着泪水和雨水，绝望的吼道：

“让开！”

“都让开！我没被咬！我只想活！你们，你们他妈凭什么不让我活！”

林檀被勒的喘不上气，转眼便涨红了脸。

周野勃然大怒。

“曹旭，你找死！”

“别过来！”

曹旭涕泗横流，扯着喉咙喊道，“再过来我掐死她！你们都要逼死我，那就一起死！”

叶缘停住脚步。

看得出来，曹旭现在很慌。

慌到力量全用在手臂上，重心却是虚浮的。

他不想杀人，他只是害怕。

怕被抛下，怕尸变，怕承认自己已经没救了。

但害怕无济于事。

更不是把别人拖下水的理由。

“曹旭。”

叶缘说道：“你被咬，不是你的错。”

曹旭眼眶一下红了，“那你们凭什么——”

“但你藏着伤口跟我们走，就是想让我们陪你一起死。”

曹旭的表情顿时凝固。

下一秒。

金属杆划破雨幕，猛地横扫出去。

啪的一声，砸在曹旭手腕上。

曹旭惨叫一声，手指本能松开。

林檀刚脱困，周野已经扑上去，一把将她拽到身后。

叶缘一步近身，膝盖顶住曹旭大腿，金属杆反手压下，直接敲在他的膝弯。

曹旭顿时跪进雨水里，膝盖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水。

“草你妈！”

他疼得脸都扭曲了，抬头还想再骂。

叶缘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曹旭的叫骂瞬间变成哀嚎。

“你们不得好死……你们都不得好死……我只是想活……我有什么错……”

宋南栀走上前，蹲下身，伸手去扯他的袖子。

曹旭拼命挣扎，可被叶缘踩着，根本挣脱不开。

袖子被一点点扒开。

所有人都看见了。

左臂上，有一圈很深的牙印。

黑色血管像蜘蛛网一样，从伤口蔓延开来，几乎要爬到肘部。

林檀捂住脖子，眼神里只剩后怕。

周野大怒，骂道：“你个狗东西！被咬了还跟着我们？你他妈想害死谁？”

曹旭低头看着自己暴露出来的伤口，像是被撕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的表情先是空白，然后一点点变成崩溃。

“我不想死……”

他忽然哭了出来。

“我真的不想死……我没感觉，我刚开始真的没感觉……我以为没事，真的，我以为我跟别人不一样……”

闻言，叶缘竟有些恍惚之色。

这种话他已经听过了。

刘瑞也说过，门外那个被咬的男生也说过。

宋南栀检查完伤口，站起身，说道：“感染已经扩散了，最多十分钟。”

曹旭猛地抬头，眼神怨毒：“你算什么东西？你他妈就是想让我死！”

“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我建议你省点力气，或许还能多活几分钟。”

聒噪声戛然而止。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着眼泪和鼻涕，狼狈得像一条被踩断脊梁的狗。

周野：“怎么处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叶缘。

他们都知道答案。

但没人愿意说出口。

叶缘也不愿意。

可现在，那个做决定的人只能是他。

他沉默几秒，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铁门。

“把他绑到那边。”

曹旭猛地抬头。

“你们要干什么？”

叶缘并不搭话，径直找来一根绳子。

曹旭的脸色逐渐扭曲：“你这和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区别确实不大。

可至少在这个时间点，他不会在所有人面前，直接把一个还会说话的人捅死。

倒不是他心软，而是旧秩序还没彻底消亡。

法律、军队、学校、社会关系，这些东西还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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