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本能（1/2）

在绝境里看见希望，是很难冷静下来的。

哪怕那希望还隔着一场夜雨，隔着几栋楼，隔着不知道多少感染者。

“我们是不是该去操场了？”

魏骏先开了口，引得众人齐齐看来。

周野闻言，说道：“现在？”

魏骏咬了咬牙，说道：“军队天亮后过来，如果我们现在不去，万一路上耽搁，错过了怎么办？”

胖男生立刻点头：“对啊，这儿离操场不算近，等天亮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而且外边人那么多，救援名额满了怎么办？”

周野听笑了。

“你当高铁检票呢，还名额满了？”

胖男生脸涨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说军队不可能一直等我们。再说了，这里安全吗？鬼知道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外面就安全？”

“至少外面有军队！”

“军队天亮才来，你现在出去找谁？找雨里的丧尸谈入伍？”

胖男生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又青又白。

魏骏看向叶缘。

“你怎么说？”

叶缘站在窗边，半边脸被应急灯照得有些冷。

夜雨淅淅沥沥，校园一片漆黑，偶尔闪过一点火光，很快又被雨幕压下去。

不止魏骏，走廊里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话。

这种感觉并不舒服。

这些人把希望全都压在了他身上。

而希望一旦压过来，就会变成责任；责任再重一点，就会变成怨恨。

你带他们活下来，他们觉得是应该的。

你带错一步，他们就会觉得你害了他们。

叶缘转过身，说道：“天亮后救援部队才过来，现在去操场，不说路上有多少丧尸，就算能过去，也撑不到天亮。”

胖男生忍不住道：“那一直躲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啊。”

“我说的是，等天亮，确认路线，再走。”

胖男生还想说什么，叶缘继续道：“你要是还有问题，门在那里，你现在就能走，没人绑你。”

这话一出，胖男生反而闭嘴了。

短发女生抬起头，眼睛还红着：“那万一军队只救一两批人呢？万一他们清理完就走了呢？”

叶缘看向她，声音缓了一点。

“你叫什么？”

短发女生愣住，低声道：“许曼。”

“许曼。”叶缘点了点头，“你想去集合点，这没错，我也想去，谁都不想在这栋楼里过夜。”

许曼眼泪又要掉下来。

叶缘接着说：“但前提是——活着。现在过去，只能让军队给你收尸。”

宋南栀站在一旁，补了一句：“夜里视野差，感染者对声音和血味很敏感。路上只要有人摔倒、尖叫、流血，就会引来更多丧尸。现在不是人多就安全，人越多，失控越快。”

魏骏沉默片刻，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缘指向走廊，“今晚休整。林檀尝试接入更多监控，看清外面情况再做决定。”

林檀蹲在监控设备前，忽然开口：“一楼画面出来了。”

显示器屏幕很老，画面时不时闪雪花。

门外，雨水模糊了画面，几只感染者在实验楼前游荡，动作迟缓，像被声音吸引过来后，又找不到入口。

周野凑近敲了敲，皱眉：“数量不多。”

林檀摇头：“现在不多。但广播声音如果一直响，可能会吸引更多。”

叶缘看向那台应急广播设备，问道：“能关外放，只保留接收吗？”

林檀想了想：“可以试试。”

胖男生立刻急了：“别关啊！万一军队后面还有通知呢？”

林檀解释道：“不是关掉接收，是关掉外放。”

胖男生仍旧不放心：“万一错过集合时间……”

叶缘：“你是怕错过通知，还是怕一关广播，心里那点安全感也没了？”

胖男生脸色一僵。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低声说：“我就是......想活。”

叶缘微微沉默。

这句话，他今天听过太多次。

刘瑞也这么说过。

曹旭也这么说过。

门外那个没能进来的男生，也许也这么想。

人想活没有错。

错的是有些人为了自己活，把别人往死路上推。

“想活就做事，等只坐那儿动嘴皮子。”

胖男生脸涨红了些，却不敢多说，连忙去整理房间。

周野低声道：“这死胖子废话真多，真想打他一顿。”

叶缘扯了下嘴角：“打他都算浪费力气，况且军队要来了，马上就分开了。你还是先关心关心关心你的腿吧，纱布缠得跟拖把布似的。”

周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腿：“你不说，我还以为挺专业。”

宋南栀走过来，面无表情：“确实挺专业，专业地把脏东西全包进去了。”

周野看着她：“宋同学，你说话也挺狠啊。”

宋南栀蹲下身，拆开他腿上乱缠的纱布。

“我只是在描述事实。”

周野疼得龇牙咧嘴：“你轻点，我现在是伤员。”

“骂你不耽误包扎。”

“你们医学生都这样？”

宋南栀抬眼看他：“今晚见的蠢货太多，耐心用完了。”

周野噎了一下，随即看向叶缘：“她比你狠。”

叶缘坐在旁边，让宋南栀顺手检查手背上的伤口。

“她是医生，你最好少惹。”

宋南栀纠正：“还不是医生，医学生。”

“那也比我们专业。”

宋南栀给周野处理完伤口，又看向叶缘的手背和侧腰。

“你身上的伤比我以为的多。”

周野立刻道：“听见没？别硬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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