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本能（2/2）

叶缘把手伸过去：“我心里有数。”

宋南栀低头处理伤口，声音放低了些：“你今晚一直在撑。撑过头，真出事的时候，你会比他们更危险。”

“为什么？”

“他们崩溃了，最多哭两句，你要是倒了，这里就乱了。”

“别误会，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提醒你。既然你已经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可别轻易倒了。”

叶缘沉默片刻，说：“我没想揽。”

“但你已经揽了。”

宋南栀抬头，眼神清亮。

“现在所有人都听你的。”

叶缘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些人，心里越发沉重。

宋南栀说得没错。

他不想当领头的人。

可有些事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当一个地方必须有人做决定，最先开口的人，就会被推到这个位置上。

他当然可以否认，撒头不管，但逃避解决不了门口的感染者，更不能帮他活下去。

就在这时，准备室里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唐景明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还有人吗？”

周野抓起保安棍。

宋南栀起身，走到准备室门外。

“意识还清醒吗？”

门后传来唐景明疲惫的笑声：“清醒，体温三十九度四，比刚才高了一点，但我还知道自己是谁，也没有攻击欲望。”

叶缘走过去，“说。”

“广播我也听见了，你们要去操场？”

“暂时不去。”

“那是对的。”

这句话一出，魏骏和许曼都竖起了耳朵。

唐景明继续说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大规模聚集很危险。军区没有办法，他们需要一个开阔区域接人，也需要统一管理幸存者。但你们要明白，一旦集合点里混进一个潜伏感染者，会造成什么后果。”

叶缘问：“你刚才说有资料，是什么？”

“校医院送来过三份样本。”

唐景明的声音很慢，每一句话都说得艰难。

“第一份样本，典型咬伤传播，高热、血管黑化、攻击性增强，尸变时间十六分钟。”

“第二份样本，被咬者在尸变前保留短暂语言能力，但已经开始有了暴力倾向。”

周野脸色变了变。

刘瑞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第三份样本，唐景明停了很久才说。

“第三份，被咬者变异后，竟然逐渐显露出智慧，脱离了本能。”

雨声隔着窗户传来，细细簌簌，让人心慌。

唐景明继续说道：“或者说，病毒的表现不稳定。普通感染者只会咬人，但你们说的那只拿刀的感染体，还有我的实验助理，都表现出一定行为残留和学习能力。它们未必是真的聪明，但它们会保留生前习惯。”

周野声音有些发紧：“也就是说，医生变丧尸，会拿刀；保安变丧尸，会不会还知道堵门？”

“有可能。”

唐景明没有把话说死。

“也可能只是个体差异，也可能在......慢慢进化？学习？我不清楚。”

胖男生脸色更白了：“那军队那边……”

唐景明没有回答。

叶缘替他说了下去：“军队能清普通尸群，但如果集合点里出现这种东西，会很麻烦。”

林檀那边突然喊了一声：“监控有变化。”

叶缘立刻走过去。

屏幕上，一楼大厅外的感染者变多了。

刚才只有三四只，现在至少十几只，零零散散站在雨里。有些还在撞玻璃门，有些只是仰着头，像是在听楼上的声音。

其中一只站在最前面。

它穿着保安制服，半边脸被雨水打得发白，身体却没有像其他丧尸一样胡乱晃动，站的笔直。

林檀把画面放大：“它一直在看三楼。”

周野凑近屏幕：“你确定？监控这糊成鬼了，也许它就是仰头淋雨装嘉豪。”

叶缘身体深处那根弦，又轻轻绷了一下。

他盯着那只保安感染者。

画面雪花闪烁。

下一秒，屏幕里的保安感染者忽然抬起手，按在实验楼玻璃门上。

咚。

咚。

咚。

它在敲门。

三下之后，它停住，抬着那张被雨水冲刷得僵白的脸，隔着监控，像是在等待什么回应。

周野脸色骤变：“这东西……不会还记得怎么开门吧？”

林檀闻言，立刻看向门禁记录。

“一楼门禁有读卡反应。”

“什么意思？”

“有人……在刷卡。”

屏幕里，那只保安感染者缓缓低下头。

它胸前挂着一张被血浸透的门禁卡。

卡片贴近门禁感应区。

滴。

实验楼一楼，传来一声极轻的电子提示音。

权限不够。

但那只感染者没有离开。

它只是重新抬头，看向楼上。

然后，又把卡贴了上去。

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