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唐景明之死（1/2）

宋南栀：“唐老师，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问吧。”

“你现在离门多远？”

“靠墙，离门大概四米。”

“手脚能控制吗？”

“右手还能控制。左手我用扎带绑在桌腿上了。”

唐景明喘着粗气，像是怕他们不信，又补了一句：

“剪刀扔到门口了，够不着。桌子也推过去了，笔记本在桌边。你们开门一条缝，用杆子能勾出来。”

宋南栀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把那点情绪压回去。

“体温呢？”

“刚才四十度一，现在......不知道，体温计摔了。”

“有没有攻击冲动？”

门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只剩外面的枪声和雨声。

“有。”

唐景明这次回答得很慢。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了。”

周野站在一旁，嘴角绷得很紧。平时最爱插科打诨的人，这时候一句玩笑也说不出来。

叶缘把金属杆拿起来。

周野搬来一张实验桌，抵在门外，只留出能打开十几厘米的缝。

“唐老师，我们开门的时候，你不要动。”

“我知道。”

唐景明的声音开始飘忽。

叶缘抬了抬手。

周野把门锁慢慢拧开。

咔哒。

门被推开一条缝。

隔离室里的冷光顿时漏了出来。

唐景明坐在最里面的墙边。

白大褂已经被汗浸透，脸色发情，眼白里爬着血丝。左手被扎带固定在桌腿上，身体微微抽搐。

门打开的一瞬间，他艰难地把身体往墙角又挪了一点。

有些人说一百句“我不会害你们”，也比不上这一下后退。

叶缘把金属杆伸进去，杆尖压住笔记本的绑带，慢慢往外勾。

唐景明的目光跟着那本笔记移动。

“里面有三类记录。”

他开始说话，说得很急，却又不得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第一，传染途径，咬伤大概率会被感染，异常的体液，也有致死风险......”

“第二，行为残留。它们可能保留生前重复最多的动作。”

“第三……”

他咳了一声。

这次咳出来的血落在地上，颜色已经发暗。

唐景明抬起右手，像是想擦嘴，可手指抖了几下，终究没有抬起来。

“第三，学习。”

“它们正在拥有智慧......”

他说到这里，牙齿忽然撞了一下。

咯。

唐景明自己也察觉到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正在发抖。

“叶缘。”

他忽然喊了一声。

叶缘已经把笔记本拖到门口，弯腰取了出来。

“拿到了。”

“好。”

唐景明靠着墙，缓缓闭了一下眼。

“关门吧。”

宋南栀声音发哑：“唐老师……”

“宋同学。”

唐景明打断她。

“已经没有治疗的可能了。”

宋南栀的手指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唐景明很艰难地笑了一下。

“你还年轻。”

“等你以后真做了医生，就会知道，最难的不是救人。”

“是承认你救不了。”

连楼外的枪声都像远了一点。

唐景明抬头看向门缝，眼睛已经开始浑浊，却仍然努力把视线定在叶缘身上。

“我桌子

“为什么？”

“太危险。”

唐景明喘了几口气。

“记住笔记里最后一页。”

“当猎物开始移动时，不要只看前方。”

“会学习的东西，也会埋伏。”

这句话说完，他像是终于撑不住了。

屋里的桌腿轻轻晃了一下。

扎带被拉紧，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宋南栀闭了闭眼。

“关门。”

周野把门重新压上。

门缝合拢。

冷白色的光被一点点吞回去。

咔哒。

锁重新扣住。

隔离室里先是咳嗽。

然后是椅子被撞倒的声音。

再然后，某种低哑的呼吸声一点点变重。

像人被关进了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里，最后那点清醒还在拼命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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