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活下去（2/2）

周野保安棍一横。

“再往前一步试试。”

那人没被唬住。

他看准了周野手里只有一根棍子，也看准了士兵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

停车场另一头正有人闹着要找亲人，两个士兵被缠住，一时顾不到这边。

他伸手就去抓胖男生的背包。

“里面是不是有吃的？拿出来看看！”

胖男生整个人往后缩，差点摔倒。

下一刻，叶缘动了。

那只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叶缘已经扣住他的腕子，往下一拧。

骨节错开，声音清脆。

那人只发出半声惨叫，膝盖就被叶缘一脚踹弯，整个人重重跪进水里。

水花溅开。

叶缘按着他的后颈，把他的脸压到泥水里。

“抢东西？”

那人疯狂挣扎，手脚乱蹬，泥水灌进嘴里，呛得咳嗽。

后面几个人立刻往前冲。

周野的一棍砸在最前面那人的小臂上。

那人抱着胳膊往后退，另一人想从侧面扑上来，刚绕半步，长刀已经出鞘半寸。

冷光从鞘口露出来。

雨水顺着刀身滑下去，那一点光映在对方眼里，照出惊恐。

叶缘把跪在地上的人提起来，反手一拳砸在他腹部。

那人弓成虾，胃里的酸水混着刚才灌进去的泥水，一起吐出来。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人群顿时散开了一圈。

没人再喊同学情。

没人再说分一点怎么了。

士兵终于注意到这边，快步冲来：“怎么回事？”

叶缘松手。

那人摔回地上，捂着肚子蜷缩，嘴里还在咳水。

叶缘没有去看士兵，只把长刀出鞘，刀尖垂在水面上。

“我说。”

停车场里，雨声、哭声、军方喊话声都还在。

可校车周围这一小片，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叶缘的声音从雨里压过去：

“想吃东西，去等军队分配。”

“想抢我的东西——”

他抬起刀。

刀锋停在那人脖颈旁。

那人喉结滚了一下，连咳都不敢咳了。

“先想清楚自己有没有命咽下去。”

周野：“听明白了吗？没听明白的，我可以翻译得更难听一点。”

先前跟过来的几个人退开了。

那个被打倒的人被同伴拖走，鞋底在泥里划出两道乱线。

士兵看了叶缘，又看了地上的泥水和呕吐物，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只沉声提醒：“别闹大。”

叶缘把刀收回鞘里。

“他们不抢，就闹不大。”

士兵沉默了一秒，转身去维持别处秩序。

胖男生这才敢出声，手忙脚乱的站起来，说道：“谢谢……”

叶缘坐回校车门口。

“下次别站着让人抢。”

胖男生连连点头。

临时汇合点的秩序，在叶缘这边被硬生生压住了一小块。

夜继续往深处压。

后半夜，陆陆续续又有军车回来。

每回来一辆，停车场就多一批人。

军方留下的人越来越忙。

停车场里并不稳定，只有一阵混乱被另一阵混乱盖过去。

叶缘靠在校车门边，闭眼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又被远处的枪声惊醒。

周野坐在他旁边，声音很低：“睡会儿吧，我盯着。”

“你刚才头都点到棍子上了。”

周野停了停：“我那是在思考。”

赵嘉树缩在后排座椅上，怀里抱着一瓶水和半袋饼干，已经睡过去了。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一直压着，手还攥着武器。

宋南栀还在和军医一起处理伤员，手套换了一副又一副，袖口已经被血浸透。

天边没有亮。

雨小了一点。

凌晨四点多，班长回来了。

他身上全是泥水，肩膀上有一道擦伤，没怎么处理，只用纱布草草缠住。他把一群新来的学生交给留守士兵，随后走到叶缘这边。

“通知一下。”

校车旁的人陆续抬头。

“天亮后开始分批撤离，目的地是江城幸存者区。军方会在体育馆北侧重新编队，所有幸存者按照登记顺序上车。”

停车场里，有人听见这句话，哭了出来。

“天亮就能走？”

班长点头。

叶缘问：“外围情况怎么样？”

班长拧开水喝了一口，水只沾了沾唇，又被他放下。

“尸群还在校门外堆着，再清两波，基本就能出去了。体育馆这边，我们会轮换巡逻。”

他说完，视线落在叶缘手边的长刀上。

“你们这边别乱跑。”

叶缘点头。

“知道。”

“我听说你打人了。”

“抢东西。”

“打得重吗？”

“只是让他长个教训。”

班长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水瓶拧紧。

“那就行，别死人。”

班长没有再追问。

军队在外围顶着尸群，不可能什么事儿都要管。

有些秩序靠枪，有些靠规矩，有些时候，只能靠谁拳头更硬。

他转身离开。

停车场重新沉入一种疲惫的等待。

所有人都知道，天亮之后他们就要离开。

这份对于生的期盼，却让这夜晚显得更加难熬了。

叶缘重新坐下，背靠校车门框。

他抬头，看向停车场外黑沉沉的校园。

那里还有枪声。

还有尸群。

还有没被接回来的幸存者。

也还有更多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他握住刀柄，缓慢吐出一口气。

无论如何，先活下去。

先活下去。